賀重安說道,“江南的局面,臣已經交給鄭邦基去做了。至于能做到什么地步,就要看鄭邦基的能力了?!?p>皇帝蹲著皺眉說道:“鄭家這小子行不行,要不,你去江南?”
皇帝現(xiàn)在只想要每年一千萬兩。
這能做很多事情。
自己的陵墓可以重新修了。
自己一些吃穿用度,也可以升級了。
似乎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自己的大壽似乎也不是不能辦了?
總之,現(xiàn)在什么都不能阻擋皇帝賺錢的想法。
賀重安一聽,卻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賀重安在江南進行實地考察之后,越發(fā)相信一件事情,那就是江南缺乏工業(yè)化的必要條件。
第一是原材料,沒有鐵,也沒有煤。
第二沒有能量源,這個能量源,不僅僅是指煤,也指風力。
江南運河非常多,小河道到底都是,構成了江南非常繁華的水運。遍布毛細血管的交通網。
但這樣的河流,沒有落差。也不可能用可以利用的水力。沒有水力,一般水力機械都沒有辦法使用,機械制造業(yè),根本沒有戲。
而機械制造業(yè),才工業(yè)革命的核心。
賀重安在江南做工業(yè)革命,簡直是事倍功半。
而真正適合工業(yè)革命的地方是北京。
有鐵,有煤。
煤還有固定的使用場景,大規(guī)模開采,極大降低了成本。
能源的廉價,也讓蒸汽機的發(fā)生成為了可能。
賀重安怎么可能想去江南?
去江南撈錢?
賀重安本身并不是太在乎錢,他現(xiàn)在的錢,足夠他花幾輩子了。
去江南給自己的事業(yè)增加一點點難度?
賀重安腦子是被驢給踢了嗎?
賀重安立即說道:“陛下,臣覺得江南不需要臣,北京更需要臣?”
“內務府的事情?”
“放心,我派一個人就能處理?!?p>有了江南固定的財源,內務府的爛攤子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皇帝手中,能在內務府守成的人,還是相當不少的。
“至于內務府的總管?”
皇帝以為賀重安擔心自己的官職受到影響,直接說道:“還是你的。將來也不會虧待你的。”
“臣為陛下辦事,豈在乎個人榮辱?”賀重安斬釘截鐵的說道:“臣只是覺得,江南的模式,未必不能推廣。”
“北京南通內地,北連大漠,是南北貨物匯聚之所。難道不能有一個市場?”
“縱然不如江南,但也無不裨益?!?p>“更何況,”賀重安說道,“自古以來官制粗糙?就是真的嗎?”
“臣想試試。”
皇帝說道:“你為什么想試這個?”
“因為江南織造府。”賀重安說道:“陛下應該看看這一次江南織造府賣出多少銀子?”
皇帝將案幾上的賬冊拿出來,翻到江南織造府那一頁?
“一匹絲綢,一千兩?”
“金子也不過如此吧?”
他可不是一點不懂錢的皇帝,他很清楚一千兩銀子意味著什么。
很多縣一年的開銷,就是這個數(shù)字。
而且上面說的花紋,他有印象,他之前剛剛扔了一件衣服好像就是。
如果這樣算,他身上這身衣服,就是一萬兩有余。
縱然皇帝他也沒有想過,自己居然這么奢侈?
皇帝大吃一驚:“總共七十八萬兩?”
“這也太多了吧?”
前文說過,江南織造府織機只有萬臺,產量并不多。相對而言,江南織造府是最賺錢的交易商了。
原因很簡單,江南織造府,從來只做高端貨,有些絲綢在大提樓織花機上,一天也不過幾寸。
要織一匹不知道多少日子了?
織出來的東西,那可真是好東西。
一拿出來,能閃下無數(shù)人的狗眼。
更不要說,這里面還是皇室背書。不過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是響當當?shù)恼信啤?p>甚至織造府之前的絲綢是往海外銷售,并不是國內的有錢人不想要?
是不敢要。
擅自用御用物品,那可是大不敬。
而現(xiàn)在皇帝下令織造府可以賣,之前在這方面的禁令,就不廢而廢了。
如此一來,自然有大批人出來購買。
江南織造府第一批貨,有極少數(shù)才賣給海外。大部分都是本地消化掉了。
“陛下,如果官府所生產出來的東西,都是這樣?”
皇帝立即知道,那會非常非常賺錢的。
“你能做到?”皇帝問道。
“臣不知道。”賀重安說道:“但江南織造能做出這個樣子,想來官制粗糙,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所以官制不是不可以精致,而是之前的人沒有做到這一點而已?!?p>“臣想試試看,也為陛下開辟一道財源。比較真正御用所產都是在北方。大部分在京師。”
皇帝在京師,大部分為皇帝打造器物的作坊也在京師,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也是內務府管轄最多的地方。
皇帝立即意思到賀重安在說什么。
在說,賀重安如果做成了,那代表賀重安能給他再賺出一個江南來。
而且不僅僅如此。
如果官制粗糙被打破了,那么很多領域,朝廷豈不是可以直接經營了。這里面的利潤簡直太大了。
大到無法相信。
皇帝深吸一口氣,暗道:“冷靜冷靜,賀重安所言未必能搞達成。不能------”
“但好像真能達成???”
皇帝心中盤算這一件事情。運河直通北京城外,南方的貨物很容易到達北京城。
因為北京是都城,漠北很多貴族南下第一站就是北京。北方的物資也會到北京。
形成一個貿易樞紐沒有問題。
在此基礎之上,形成一個新的市場也沒有問題。
如果讓很多御用物品下場,似乎復制江南的局面,也沒有問題。
縱然沒有一千萬,能多了一兩百萬的賦稅,皇帝就非常滿意了。
更重要的是,這是在北京。
皇帝最看重的就是北京。
江南畢竟天高皇帝遠,很多事情發(fā)生的時候,江南是來不及發(fā)言的。
在如果在京城附近就不一樣了。
很可能成為影響政局的力量。
“賀卿,你就是朕的財神爺啊?!被实燮鹕砼闹R重安的肩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