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微微一愣,睡意全無。他沒有立刻說話,眸色在晨曦中沉了幾分。
“怎么回事?”
“昨晚被人殺死的,警方正在調查。死亡時間大概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秦舟的聲音壓得很低,“現場沒有明顯掙扎痕跡,一刀斃命,手法很干凈。”
凌晨一點到兩點。
陸承梟眸光微斂。那個時候,他正摟著他的小姑娘,在臥房里……
“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放下手機,垂眸看向臂彎里的女人。
藍黎睡得很香,一頭微卷的栗棕色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像柔軟的波浪。長發下,她白皙的脖頸上、鎖骨上、甚至若隱若現的胸前,到處都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跡——吻痕、指痕,曖昧而旖旎。
陸承梟臉上露出一抹饜足的笑。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正準備抽身下床。
腰間忽然一緊——
一雙白皙的手臂從身后抱住了他。
他回頭,看見他的小姑娘睜開朦朧的睡眼,那雙眼睛里還帶著初醒的迷蒙。
“寶貝,醒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下來。
藍黎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精瘦的上半身——腹肌線條分明,胸膛寬闊,而在那心臟處,有一道疤痕。
她的視線往后移,又想起他背上的傷。
昨晚,他們糾纏的時候,她再次看見了他后背上那兩處中槍留下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T國機場,他為保護她,生生擋下的兩顆子彈。
藍黎抬起手,白皙纖細的指尖輕輕觸上他背上的疤痕。
之前她失憶,什么都想不起來的時候,問過他這些傷是怎么來的。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現在她什么都想起來了——那場槍戰,他撲過來護住她的瞬間,子彈穿透血肉的聲音,他倒下的時候自然護著她。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
然后,她湊過去,輕輕的,輕輕的,在他背上的疤痕上落下一個吻。
吻很輕,像羽毛拂過。
可陸承梟的身體卻像是被什么擊中了一般,驟然繃緊。
他知道。
她知道他的小姑娘想起來了。
所以心疼。
“還會疼嗎?”藍黎的聲音很低,帶著晨起的沙啞,也帶著壓抑的心疼。她知道,這樣的槍傷,很多人手術后都會留下后遺癥,會時不時的疼,陰雨天尤其難熬。
陸承梟垂眸望著她,滿眼都是寵溺。
他伸手,捧起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老婆,不疼。”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沙啞,卻格外溫柔,“有你跟我們的女兒在我身邊,我的生活只有甜。”
藍黎原本沉重的心,被他這句情話逗樂了。
她抬眸看他,眼里有了笑意:“什么時候學會說情話了?”
陸承梟望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你老公我一直就會說情話,但是只對我老婆說。”他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低的,“只要老婆愿意聽,每天都說。”
的確。
陸承梟的寵溺,他的愛,他所有的溫柔與縱容,都只給了他懷里的小姑娘。
藍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晨曦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這個男人,在外人面前是冷厲狠辣的陸承梟,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陸家掌權人。可在她面前,他只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一個會說著情話哄她開心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無比幸福。
陸承梟想到剛才接的那通電話,眼底掠過一抹暗色。但他沒有在藍黎面前表露,只是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老婆,你再睡會兒。”他說,“我先去公司。今天有幾所幼兒園的園長會親自來家里,你看一下,咱們女兒上哪所幼兒園。”
藍黎點頭。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么——幾所頂尖的貴族幼兒園都鉚足了勁想爭取這個機會。能讓陸承梟的女兒入讀,對任何一所幼兒園來說,都是最好的招牌。
有錢,確實豪橫。
陸承梟起身下床,走進浴室。
十幾分鐘后,他裹著一條浴巾出來,直接去了衣帽間。
深藍色的襯衫,配淺灰色西裝,袖口是藍黎幾年前送他的那對袖扣。他站在穿衣鏡前,扣好最后一顆扣子。
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藍黎走了進來。她穿著他的白襯衫,襯衫下擺剛好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栗棕色的長發披散著,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致。
陸承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深。
藍黎走到他面前,從衣帽間的領帶架上挑出一條深灰色的領帶,踮起腳尖,幫他系上。
她的動作很熟練,纖細的手指在領帶間穿梭,偶爾觸碰到他的喉結。
陸承梟垂眸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滿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里一帶。
藍黎抬眸,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一個溫柔而纏綿的吻。
“謝謝老婆。”他抵著她的唇,低低地說。
藍黎笑了,眉眼彎彎:“快去吧。”
兩人一起下樓。
客廳里,小恩恩在客廳了。
小丫頭一頭蓬松柔軟的小卷發睡得亂糟糟的,幾縷不聽話地翹在頭頂,像只剛睡醒的小獅子,軟萌得不像話。
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只卡通奶瓶,小嘴巴含著奶嘴,咕咚咕咚地小口喝著奶。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大概是剛睡醒,她的小眼神還有點懵懵的,小臉蛋肉嘟嘟、粉嫩嫩。
明明是亂糟糟的睡發,配上那副抱著奶瓶認真喝奶的小模樣,卻可愛得讓人心尖發顫。
她的腳邊,兩只小奶狗正趴著。
看見爸爸媽媽下來,小恩恩眼睛一亮,松開奶嘴,奶聲奶氣地喊:“爹地!媽咪!”
陸承梟走過去,彎腰伸手,將女兒抱了起來。
他在她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聲音寵溺得不像話:“寶寶怎么起這么早?”
小恩恩歪著腦袋,伸出小短手指著腳邊那只小奶狗,一本正經地告狀:“小馬爾一早就哇哇的叫,不讓恩恩睡懶覺。”
看著女兒軟萌軟萌的樣子,陸承梟的心都化了。
“嗯,小馬爾不乖。”他瞥了一眼院子里正在車旁的阿武,又看向懷里的小姑娘,“寶寶在家陪媽咪,待會兒有幼兒園的園長來,寶寶自已挑一家喜歡的幼兒園,好不好?”
小恩恩乖乖地點頭:“好。”
陸承梟在她額頭上又親了一下,才把她放進藍黎懷里。然后在藍黎臉上也落下一吻。
“老婆,我先去公司。”他說,“你陪恩恩吃早餐。”
“好。”藍黎抱著女兒,目送他走向門口。
“爹地!”小恩恩忽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