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斬離開的時候,懷里多了一份六頁文書。
這是他和羅伯特簽的備忘錄。
羅伯特同意了。
不得不同意,也樂得同意。
傅斬將犧牲一些自由,換取對日租界的任意出手,西洋諸國絕不會干涉。
傅斬卻是不信羅伯特等人會沒有動作。
一旦事成,這些西洋人一定會落井下石,徹底將日租界殘留下來的利益吃干抹凈。
而如果他行動不順利,西洋人定會挑撥東洋鬼子,對他下死手。
侵吞鬼子利益固然重要。
沒有傅斬,對他們同樣重要。
柳坤生用尾巴尖兒箍住雪茄,不住地吞云吐霧,吐出一口白煙后。
他道:“晚上是不是得加大力度?”
傅斬:“嗯。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柳坤生:“那倒不用!坤盛大爺最擅弄鬼。”
傅斬:“我會讓小棧放出風聲,日租界里出現(xiàn)的鬼怪是東洋人專門養(yǎng)出來害人的,結(jié)果出了意外,鬼怪報復(fù)東洋人,要想平安無事,必須得去求河神保佑。”
柳坤生愣了愣,驚嘆道:“還是你最更擅弄鬼。只是苦了我坤生大爺。”
傅斬:“你是大旋兒的師傅,苦一苦也是應(yīng)該的。”
“師傅?”柳坤生眨巴著眼睛:“這么一說,我心里就舒服多了,咱什么時候搞個拜師禮?”
傅斬:“事成之后。不過,可以先和大旋兒打個招呼,他不會拒絕。”
柳坤生嘿嘿直樂。
這波不愧,收了一個龍王徒弟。
為了徒弟,師傅背一些罵名,也是應(yīng)當?shù)摹?/p>
東洋鬼子狼子野心被登報公開的時候,有幾個鬼子控制的報紙,也把興賢道人被殺的消息,放在了頭版頭條,隨著津門河運,往外傳去。
......
維納斯酒樓。
傅斬坐在馬嘉盛對面,把自已和洋人的約定告訴他,又讓他去放風造謠,做好輿論的控制。
馬嘉盛原本是不信傅斬所謂的租界收回計劃,但當看過這個協(xié)議,又聽傅斬讓他放的謠言,竟覺這事兒有了些眉目。
他顯得異常興奮:“朝廷簽了那么多恥辱的協(xié)約,若能收回津門的東洋租界,簡直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讓天下人都看看,洋人實在沒什么了不起。”
“我真想給你立個像,天天拜一拜,此事功德無量,功德無量啊!”
“哈哈,哎呀,真想早點看到這一天。”
“傅爺,我真是服了。”
“......”
馬嘉盛絮絮叨叨,顯得過于激動,竟有些語無倫次。
傅斬制止他:“先不要激動,等事成再說。”
“此事非我之功,此事若成,功在我們。馬掌柜,你也居功至偉啊!”
馬嘉盛依然激動難耐:“一定能成!一定得成!”
“我馬某人,拼上這條命也要辦妥。”
“傅爺,你也得努力。”
你還鞭策上我了。
傅斬又去問關(guān)于人宗、鬼谷秘宗。
馬嘉盛嘆了一聲:“毫無頭緒。大掌柜吩咐袁二掌柜去龍虎山,武當山等仙山洞府拜山相詢,袁二掌柜還沒有回信,再等一等。”
“嗯。”
傅斬心里總有一股郁氣。
這些秘宗,說著什么扶龍,若是真為民也好,但只是賣弄修為,為滿足一已私欲,不顧百姓死活,挑起軍頭戰(zhàn)爭,危害比全性還要大。
他很想把他們一個個都揪出來,挨個剮了。
馬嘉盛又提及關(guān)于河北軍閥段光潔,說還在收集他的消息,尚需時日。
傅斬也不急,起碼得等到日租界事了,再去河北走上一遭。
喝光杯子里的咖啡。
這才起身離去。
傅斬覺得自已好像喜歡上了咖啡的甜味兒。
當個小飲品,其實也不錯。
離開維納斯后,他回到同仁武館去看霍元甲,發(fā)現(xiàn)諸葛照嵐竟然也在。
霍元甲胸腹之傷還未好,只能躺在床上。
今天太陽不錯,李存義和許大友把他從屋里抬了出來。
尚云祥、諸葛照嵐、霍元甲、李存義正在聊天。
主要是尚云祥在說,另三人在聽。
從英租界董事局出來,尚云祥沒有跟隨傅斬去維納斯,他直接返回了杏花巷。
“小斬。”李存義叫了一聲。
尚云祥停下說話,從不遠處搬來一個椅子。
傅斬坐下后,把自已的謀算,對幾人說了一遍。
諸葛照嵐第一次聽租界還能收回來的,顯得有些意外和興奮。
“這是大好事兒,若是能成,其他地方也可以效仿。”
“有些把握,且看人為。”
傅斬詢問諸葛照嵐怎么來了津門。
諸葛照嵐說道:“我回臥龍村后,和家里諸多前輩一起把十方俱滅陣,給研究透了。”
“這大陣本極其復(fù)雜,當初佛祖西方滅魔時,是用三千諸佛為陣眼,后來改為三千陣旗。”
“流傳至今,共分三等大陣,第一等為涅槃大陣,需一千零八十陣旗,第二等為舍利大陣,需要三百六十五陣旗,第三等為羅漢大陣需要八十一陣旗。”
“陣旗越多,大陣越復(fù)雜,威力越大。”
“家里前輩共同推演了一番,此陣威力極大,只為殺生,大陣一起,陣中百十里地,十方俱滅。”
他感嘆道:“當初在墮龍谷上,朝廷布的是削弱版的羅漢大陣,即使如此,若是成了,我們定然死傷慘重。”
傅斬太陽穴猛跳,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壓制住心里喜意。
“諸葛兄,能百十里這么廣?”
“百十里還算小的,第一等涅槃大陣,足能千里。”
“此陣該如何布,陣旗又該如何煉。你可會?”
諸葛照嵐道:“尋位探穴,我很擅長,我能布陣,不會煉制陣旗。”
“若有煉器師,陣旗煉制起來也不難,有現(xiàn)成的圖紙,按照圖紙煉制就行。”
“不過,圖紙上的梵語紋路,有些難識,得找一個佛法高深的人協(xié)助。”
“小斬,你現(xiàn)在就要煉嗎?”
傅斬聲音竟有些顫抖:“我想試一試此陣威力,正好有現(xiàn)成的對象。”
小院兒,頓時一靜。
幾人都不是傻子,都明白傅斬說的‘現(xiàn)成的對象’是什么。
用刀也好,用陣也好。
什么殺不是殺?
陣煉更快。
只是......
沉寂良久。
諸葛照嵐輕聲道:“恐傷天和。”
傅斬:“諸葛兄,看今天發(fā)行的報紙了嗎?”
諸葛照嵐:“來的匆忙,還未來得及。”
傅斬看向尚云祥。
尚云祥急忙去屋里拿出一份兒報紙,遞給諸葛照嵐。
諸葛照嵐越看眉頭皺的越深,儒雅的風度很快消失殆盡。
“大陣該做!”
傅斬心喜。
“還請諸位助我,大陣若成,功在我,過在我,一切因果我來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