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無妄煉獄。
暗紅色的蒼穹仿佛要沉壓下來一般,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林夏閉目盤腿坐在陰天子的殘軀之前,手中指尖延伸出一道細細的白線,如同一條發光的靈蛇,正一圈圈地纏繞在殘軀之上。
這是陰天子教他的秘法,他正在一點點地將自已的一縷意識強行打入這具殘軀之中。
而在距離他極遠的地方,天地正在崩塌。
陰天子、鐘馗,以及九條金龍,正將后土死死圍困在中央。
恐怖的爆炸聲不絕于耳,后土的身體在這狂暴的圍攻下不斷被撕裂,又不斷重生,在死亡和重生之間徘徊著。
“咔嚓……”
就在這時,林夏的心頭突然沒來由地一陣劇痛,仿佛有一根連接在靈魂深處的弦,毫無征兆地繃斷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突然感受不到開棺龍頭僵的存在了。
那種感覺,不像是距離太遠導致感知模糊,而是就像有人拿著一把鋒利的剪刀,硬生生地將他和龍頭僵之間的聯系給切斷了。
林夏臉色一沉,二話不說,立刻將意識投放到腦海深處的棋盤空間。
剛一進入棋盤空間,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這些天,肉體系的異常還在不斷增多,林夏以為是癩蛤蟆還在給他送異常。
但原本佇立在空間之中,代表著開棺龍頭僵的那根粗壯石柱,此刻卻已經布滿了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紋。
“嘩啦啦……”
石柱徹底碎裂,化作無數粉末,隨風消散得無影無蹤。
林夏愣在原地。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連龍頭僵都被強行抹去了聯系?
看來,自已得加快速度了。
林夏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白線大作,瘋狂地朝著陰天子的殘軀涌去。
……
南海。
云卷云舒,海浪浮沉。
“轟!轟!”
天邊兩道流光如同隕石墜落般劃破天際,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砸入了深海之中,激起兩道數十米高的沖天水柱。
片刻后,伴隨著海水翻涌,兩道龐大的身影浮上了水面,正是腥龍和紅蓮斯拉。
在開棺龍頭僵徹底異變成為將臣的驚險一秒內,它直接把它們從川藏高原給硬生生扔到了幾千公里外的南海。
“吼!!!”
剛一浮出水面,紅蓮斯拉暴怒的咆哮就響徹天際。
它瘋狂地拍打著水面,像是一個受了極大委屈,正在鬧脾氣的熊孩子一樣,宣泄著心中的情緒。
而一旁的腥龍則是安靜地飄在水面上,渾身由馬賽克組成的詭異身軀在海水中沉浮,一言不發地看著發狂的紅蓮斯拉。
發泄了片刻后,紅蓮斯拉終于漸漸平靜了下來。
它轉過頭,朝著腥龍委屈地吼了兩聲。
隨后,它竟然開口說話了。
那聲音出奇的詭異,竟然是一口極其接地氣的辣條音,還帶著點哭腔:
“我好沒用……我想……我們合體。”
腥龍盯著它看了一會兒,隨后也低沉地吼了兩聲。
“嗡……”
下一秒,腥龍的身軀開始劇烈扭曲,那些構成它身體的馬賽克方塊瘋狂地朝著紅蓮斯拉包裹而去。
不過片刻功夫,紅蓮斯拉就徹底被腥龍給吞噬進了體內。
吞噬了紅蓮斯拉后,腥龍周身的馬賽克發生了異變,像被點燃的火焰一樣,熊熊燃燒了起來。
“享福了!!!”
腥龍仰天咆哮,其中甚至竟然隱隱約約有紅蓮斯拉的聲音。
但很快,它就察覺到了異樣。
它身上的力量正在時刻不停地流失。
它必須要找一個能夠容納它這股龐大力量的存在。
它在空氣中嗅了嗅,認準了一個方向,隨即猛地扎入海底,急速游去。
與此同時,南海的某處不知名小島上。
陽光明媚,沙灘潔白。
一只體型龐大的黑色老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灘上。
它嘴里還吧唧吧唧地咬著一個椰子,活脫脫一個來度假的大爺,十分沒有形象。
這正是鐘馗的那只黑虎坐騎。
自從上次在南天門被老狼給借了過去后,一出南天門,這黑虎就直接撒丫子跑路了,當時可把老狼給氣壞了。
黑虎可不傻,知道現在鐘馗已經不是那個鐘馗了,跟著那兩條狗也是被欺負的命,不如跑遠一點自由自在。
所以這些日子,它就一路從昆侖山溜達跑到了南海。
路上餓了,就順手抓點異常當點心吃,一路下來吃了也有上百只了。
它這威武霸氣的造型和行為,還被不少人拍下來發到了網上,大家都夸它是神獸。
“咕兒~~”
黑虎吐掉嘴里的椰子殼,打了個飽嗝。
它慢吞吞地坐起身,用爪子在懷中掏了掏,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錢抓在手里。
這紙錢是鐘馗前些年發現的寶貝,上面記載著一個名為龍宮的洞天福地,而這龍宮就在南海。
前些日子它趁著靠近鐘馗時偷偷順了過來,就是想著自已去龍宮尋寶,提升一番實力,看能不能把鐘馗給救回來。
它認為鐘馗還有救,不過前提是得能打過鐘馗再說。
黑虎在心里盤算了一下,想打過鐘馗,自已最少也得達到半步滅國級的實力。
所以它打算這次進龍宮,至少也得提升到半步滅國級再出來。
即便是死在里面,這龍宮它也闖定了,畢竟鐘馗還等著它救呢。
黑虎剛想起身,卻突然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一陣狂風從海面上刮過,鼻尖的臭味猛地加重,但隨即,那股味道又突然消失不見。
“咦?”
黑虎疑惑地剛坐起身。
“啪!”
頭頂的一顆椰子剛好掉落下來,砰的一聲砸在它腦袋上。
“哎呦!”
黑虎捂著腦袋抱怨了一句倒霉,隨后便把剛才的事情拋之腦后了。
它對著紙錢上標注的地圖仔細研究了一番,隨后認準了一個方向下了海,朝著深水區快速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