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史江偉看黃繼學，可以說是看晚輩。
同年齡中，史江偉一直都是青云直上。
可是如今呢，人家就是這么居高臨下跟他說話，他卻不能說什么。
什么驕傲，什么傲骨，此刻都被人家碾壓的渣都不剩了。
黃繼學倒是沒有將事情做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希望你能真正把心中的那些偏見去除掉。一個優秀的領導者，不僅要能駕馭復雜的局面，更要能容納和用好各種各樣的人才，尤其是那些比你更有銳氣、更不講情面的干部。這，才是你真正獲得成長的關鍵。”
這番話，既是嚴厲的批評，又是推心置腹的勸誡。史江偉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
本來他一直認為，不會將省里面的意見當一回事。
可是今天被一個同輩教訓，心里實在不好受。
而且不知不覺，他已經被打上了一個“格局不夠、心存偏見”的烙印。而這一切，都反襯出李默的難能可貴。
難道自已真的錯了？
正在黃繼學教訓天水市一把和二把的時候，劉明凱這才從村子里面走了出來。
他匯報了李默與村民代表談判的結果。
從結果來看，李默的確沒有幫村民提價，只是實事求是地提出了一些問題。
這份意見書，村民中的八成以上都按了手印。
眾人都明白，這個意見書的分量。基本上，只要按照意見書來，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了。
黃繼學看了一下意見書上的內容，心中松了一口氣。
李默的確是做到了，雖然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花了心思，但是這意見書是實實在在的。
拿到這個意見書，基本上就可以說，城郊村的問題解決了。
被天水市積攢了一年多的城郊村拆遷被李默解決，姜云山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甚至是史江偉，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史江偉還有點不相信，他詢問劉明凱：“李市長做了什么，為什么村民們愿意簽這個意見書？是不是許諾了什么隱形條件？”
不怪史江偉不敢相信，因為之前李默捅出的事情，他根本沒有放在眼里。
就像是灰色文化產業的問題，在史江偉看來，根本就是借用一些技術手段完成的。
畢竟李默在搞灰色文化產業之前，先是找了蔣成鵬。
史江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不認為蔣成鵬會被說動。
可是后面，蔣成鵬借此立功，史江偉立刻就明白過來。李默完全是用功勞，換取了蔣成鵬的出手。
而李默本人，完全是把這個問題給擴大化，通過擴大問題來換取了自已的利益。
這個手段，在史江偉的眼里，完全是不光彩的行為。
可是城郊村拆遷的問題，那是實打實的問題。
在李默接手之前，史江偉就知道這個問題難搞。為了解決這一問題，史江偉也曾經想過，不花上三個月的時間，根本無法解決。
李默接手才多久，而且在激化矛盾之后，竟然輕松解決了。
這也是史江偉，第一次覺得，李默還是相當有東西的。
面對諸位領導提出的問題，劉明凱早就跟李默對好了。
劉明凱如實回答：“李市長并沒有答應任何隱形條件，前期李市長帶著我以調研課題的名義，來到了城郊村。當時是第一次了解了城郊村拒絕拆遷的問題，問題的確很復雜……”
劉明凱說了那一次的經歷，兩個人化名到了村子里面，分別了解了普通村民、小企業主等代表的想法。
在劉明凱的表述中，回去之后，這一直都是作為一項課題研究。
而且在李默的授意下，劉明凱也對各方面的矛盾進行了梳理。
劉明凱說到這里，他嚴肅地說道：“這里面存在最大問題的并不是村民，而是在前期拆遷辦的不作為。我們初步懷疑，拆遷辦很有可能與原本村霸馬才集有深度聯系。”
史江偉聽到這里，不由心里一跳。
之前李默就捅出了不小的事情，現如今沒想到又要在督導組的面前，繼續捅事情了。
這小子鼻子是有多靈，竟然直接懷疑到了拆遷辦的身上。
如果拆遷辦真有問題的話，那么拆遷難度突然加大的原因，完全找到了。
“你們可有證據？”
姜云山突然開口，他也意識到，李默對深層次問題的敏感。
劉明凱點了點頭：“根據我們了解，村民對拆遷政策有誤解，而且拆遷辦以各種理由，并沒有進行政策全方面宣傳。這是第一點。第二點就是村民中有部分人員，對拆遷的一些內部情況非常了解，正因為如此，所以才有一些人更傾向于逼著政府退步。
第三點，村子里面發生過強買強賣，而且就在近期。可是這個強買強賣，拆遷辦根本置之不理，甚至還給他們辦理了相關手續，將他們這種行為，默認為協助拆遷……”
其實很多信息，劉明凱都是剛剛知道的。
信息是李默跟他說的，而且在后面與村民談話中，完全找到了印證。
可是李默信息從哪來的，劉明凱不知道，他只能統一稱之為從村民那里獲得。
姜云山和史江偉此刻也驚疑不定，這個問題只怕是小不了。
而且現在督導組已經知道了，就算他們想要遮掩也不大可能。
黃繼學看向姜云山和史江偉：“這雖然是你們天水市內部的事情，但是在督導期間發生的，我這個督導組長不可能不管。這件事，督導組也要介入調查，全權由李默同志這個副組長負責。”
姜云山和史江偉原本就失了先機，此刻再想要阻攔，根本沒有立場。
對此，兩人也只能答應下來。
黃繼學看向劉明凱：“你是市政府辦公室的？”
劉明凱聽到黃省長詢問自已，頓時激動地說道：“領導，我是市政府辦公室秘書科六科的劉明凱。”
黃繼學點了點頭：“剛剛聽了你的報告，做事情還是很靠譜的，后面問問你們李市長，讓你主要工作重心也放在督導組吧。督導組，需要你這樣的年輕血液。”
劉明凱聽到這里，不由覺得暈乎乎的。他竟然被黃繼學這樣的大領導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