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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川站定，尚未開口——

“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撼岳猛地抓起案上幾張紙，劈頭蓋臉地摔在江凌川腳前！

紙張飄散，正是司禮監(jiān)口諭的抄件，和幾份彈劾奏章的摘要。

“陛下讓你‘靜思’！你知道什么意思嗎？你北鎮(zhèn)撫使的權(quán)柄，都要思沒了！”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地上的彈劾抄本，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拔高：

“悖逆人倫！手段酷烈！現(xiàn)在全京城，上至公卿，下至走卒，都在看我建安侯府的笑話！”

“我江家百年門楣，我這張老臉，都被你被你丟盡了！”

江凌川垂眸，目光平靜地掃過腳邊散落的紙張。

隨即抬眼，看向暴怒的父親，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聽不出絲毫波瀾：

“兒子奉旨辦案，人證物證俱全，程序無誤，并無差錯。”

“至于停職靜思，亦是陛下旨意，兒子領(lǐng)受便是。”

“父親息怒。”

江岱宗終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試圖緩和，

“二弟他……”

“并無差錯？！”

江撼岳沒有不理會長子。

他被江凌川那副平靜的模樣激怒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體前傾，雙眼赤紅，

“好一個并無差錯！你知不知道，那些彈劾的折子，字字句句，如今都指向我治家不嚴(yán)、縱子行兇？！”

“還有人翻出陳年舊賬，參我御下不寬、有虧職守？！”

“連當(dāng)年軍中一些早已了結(jié)的陳年舊事，都被他們挖出來攻訐！”

他喘著粗氣，盯著江凌川：

“你可知這意味著什么？這意味著他們要動的，不只是你江凌川！”

“他們是要借著你的由頭，把你老子我，把整個建安侯府，都拖下水！”

江凌川眼神微凝。

他沉默一瞬，開口，聲音冷硬：

“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父親當(dāng)年既能了結(jié)，今日便無需懼人翻出。”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若有人欲借題發(fā)揮，羅織罪名，兒子在北鎮(zhèn)撫司一日，便容不得此等構(gòu)陷。”

“你容不得？你現(xiàn)在自身都難保！”

江岱宗眼見父親氣得渾身發(fā)抖，弟弟卻還是這般強(qiáng)硬，心知要糟。

急忙再次插話，聲音也嚴(yán)厲起來，

“二弟！少說兩句！父親……”

“夠了！”

江撼岳暴喝一聲，打斷長子。

他死死瞪著江凌川，眼中最后一絲理智似乎也被焚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絕望與狂怒的冰冷。

“清者自清？呵……你可知，今日東宮……將我們府上節(jié)前按例送去的節(jié)禮，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此言一出，書房內(nèi)空氣驟然凝固。

江岱宗垂在身側(cè)的手猛地攥緊。

江凌川下頜也繃緊了線條。

江撼岳看著次子終于變色的臉，胸中那股惡氣與恐懼仿佛找到了出口。

他指著江凌川，手指因用力而劇烈顫抖，聲音嘶啞：

“逆子！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是要?dú)Ъ覝缱澹　?br/>
“是不是要將你父兄，將你祖母，將闔府上下幾百口人，都拖進(jìn)萬劫不復(fù)的深淵，你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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