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呂統領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妖孽!
這踏馬的,根本不是人!
簡直是個妖孽!
“秦公子,你以前學過這套槍法?”
呂統領想到了一個可能,立刻追問道:“是不是忠烈侯……秦戰將軍,私下傳授給你的?”
在他看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忠烈侯秦戰,當年也是一代名將,學過《燎原槍法》也不奇怪。
秦風身為他的兒子,得到真傳再正常不過。
“沒有,我第一次學?!?/p>
然而,秦風卻搖了搖頭,坦然回答。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呂統領幾乎是吼了出來,徹底失態。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自已苦練一年,才勉強掌握這門槍法,而秦風看一眼就掌握了?
那和秦風比,自已算什么?
廢物么?
“秦公子,休要戲耍我……我還有公務在身,先走一步!”
說完,呂統領甚至不敢再多看秦風一眼,轉身幾個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演武場的盡頭。
不好!
裝逼裝過頭了!
秦風心中暗道一聲“糟糕”,這【金槍不倒】和【過目不忘】天賦疊加在一起,效果未免也太逆天了。
這一不小心,就把呂統領弄得“道心崩碎”了!
……
傍晚,夜幕低垂。
文昌閣外,車水馬龍,燈火通明。
秦風如約而至。
最近皇城將要舉辦一場盛大的文會,各州各府的才子們聞風而動,早已提前聚集于此,互相結交,吟詩作對,好不熱鬧。
文昌閣,共分九層,飛檐斗拱,氣勢恢宏。
樓內,掛滿了歷代文人騷客的墨寶。
能將自已的詩作掛上文昌閣,是所有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榮耀。
詩作越好,懸掛的樓層就越高。
然而,大夏立國八百年來,能掛上最高第九層的詩作,也不過寥寥九首而已。
蹬蹬蹬!
秦風踏入閣中,目光在一樓大廳里掃視。
這里聚集了幾十名身穿錦衣華服的年輕士子,三五成群,高談闊論。
他沒有看到呂統領,更沒有看到任何疑似皇室宗親的大人物。
那位扶搖公主的“長輩”,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非,對方還沒來?
還是已經來了,正在某處暗中觀察自已?
秦風不動聲色,找了個角落站定,豎起耳朵聽著那些才子們的談話。
“要說這皇城之中,當屬四大美人最為動人,諸位以為,誰能拔得頭籌?”
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搖著折扇,率先挑起了話題。
“依我之見,當屬左相千金云清雅!云小姐才情蓋世,貌若天仙,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才女!”
“非也非也,葉家的女將軍葉寸心,颯爽英姿,那才是別有一番風味!”
“你們都忘了醉仙樓的花魁李嬋兒嗎?可惜啊,前些時日聽聞,聽聞被一個神秘的‘折花公子’捷足先登,已經許久不曾露面了?!?/p>
“噓!休要胡言!依我看來,無論是云小姐還是葉將軍,都比不上那位最為神秘的扶搖公主!只可惜,我等凡夫俗子,無緣得見天顏??!”
秦風聽著這些議論,心中有些好笑。
沒想到,扶搖公主的名氣這么大。
而四大美人中,只剩下女將軍葉寸心,自已還沒見過,不知是何等容貌。
就在這時,話題一轉,又談到了如今的天下局勢。
“聽說了嗎?北境那邊又打起來了,據說戰況激烈得很,最近在大規模征兵。若非吾等有功名在身,恐怕也要上戰場呢!”
一個手持折扇的白面書生,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打就打唄,一群只知舞刀弄槍的粗鄙武夫罷了,與我等何干?”
“就是!他們只知打打殺殺,徒耗國庫,何其愚也!”
“若依我之見,當以圣人之言教化蠻夷,方是上策。動輒兵戈,非君子所為,有辱斯文!”
“說得對!治國安天下,靠的是腦子,是圣賢文章,不是匹夫之勇!他們不過是朝廷養的鷹犬罷了,沒什么文化,死了也不足惜!”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鉆入秦風的耳中。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一股無名火自心底竄起。
粗鄙武夫?
朝廷鷹犬?
他父親忠烈侯秦戰,四位兄長,盡數戰死在北境沙場,尸骨未寒!
結果后方這群所謂的“才子”,喝著美酒,附庸風雅,然后用最刻薄的言語,去貶低那些為國捐軀的英雄!
“哼!”
他忍不住冷哼一聲,搖了搖頭。
這一聲輕哼,在嘈雜的大廳里,本不明顯。
但偏偏,就有人注意到了。
“這位小兄弟?!?/p>
一道溫和卻又帶著威嚴的男聲,從他身后響起。
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后。
那文士相貌儒雅,氣度不凡,一雙眼睛深邃有神,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明明穿著普通,但站在那里,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上位者氣場,讓周圍的喧囂都為之沉寂。
“你剛才搖頭,是何用意?莫非……對他們的話,有不同見解?”中年文士問道。
他這一開口,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唰!唰!唰!
幾十道目光,落在了秦風身上。
秦風迎著眾人的注視,坦然地點了點頭。
“不錯。豈止是不同見解,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此言一出,讓在場的所有才子,全都變了臉色。
而那位中年文士,也眼睛一亮,露出好奇之色。
“豎子狂妄!你是什么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不知天高地厚!”
“我等飽讀詩書,探討國事,豈是你能隨意置喙的?”
秦風沒有理會那些叫囂,只是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詩詞歌賦,不過是粉飾太平的小道!如今國難當頭,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悍匪作亂。”
“爾等自詡才子,飽讀圣賢之書,卻不想著如何富國強兵,救世濟民,反而在此大放厥詞,非議前線浴血奮戰的將士!”
“簡直可笑至極!”
“爾等可知……若非那些你們口中的‘粗鄙武夫’,用血肉之軀鑄成長城,爾等焉能在此安享太平,吟風弄月?”
秦風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擲地有聲!
他看著那群面紅耳赤的士子,最后又念了兩句詩: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