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婉想了想,這也是個方法,但看了一眼這間屋子,有些舍不得,想起他之前在家時每天替他們做飯、燒水、洗衣服,從廚房到大廳再到房間,這里似乎到處都留著蘇城的影子。
如果就這樣搬走,就好像心挖空了一樣,她不想。
只要沒見到蘇城的遺體,她就要在這里等他。
還有上陽村的作坊,同樣傾注了這么多人的心血,不可能因為麻煩,就不做了,否則這些天一直忙前忙后的楊喜琴、劉小紅怎么辦?
還有王永強,雖然她對王永強沒有什么感情,但合作也是要講誠信的。
她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對陳雅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怕累,人嘛活著就是折磨。”
說完后又轉過身來看了看航航,“你想去縣城念書嗎?如果想去可以住在陳阿姨那里,我給伙食費和學費。”
航航搖了搖頭,“我跟著你一起等爸爸回來。”
陳雅明白了,沒有再勸,而是說道:“我會經常過來給你們做飯。”
方婉想了想,“不如你教教我吧!”
這話她從前也說過,卻只是說說而已,但現在她沒了倚仗,不得不靠自己了。
往后陳雅不僅要幫著看布鋪子,還要送定制的衣服到臨城,自然沒有這么多時間呆在軍區了。
而且也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陳雅自是爽快的應下。
晚上洗過后,幾人躺在床上,除了芬芬都沒有睡著,連航航在地鋪上都翻來覆去。
“航航!”方婉婉喊了一聲。
“怎么了方阿姨?”
“你下回要是打贏了鐵牛,阿姨獎勵一件新玩具。”
“好!”航航喜歡這個阿姨,居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敢對爸爸的犧牲幸災樂禍,還對方阿姨妄想,簡直太可恨了。
方婉婉笑了,“很好,快睡吧,明天繼續上學,放學后我陪你訓練。”
*
第二天,方婉婉果然去接航航了,回來后讓航航直接放下書包,沒來及吃飯,就開始和航航在大廳里練了起來。
“航航,要仔細觀察,你看看剛剛又慢了,沖過來的時候不是靠力量,而靠靈活的反應,如果靠力量你永遠也接近不了阿姨。”
說著拉來陳雅進行示范,陳雅哭笑不得,教孩子打架這么上心她還是第一次聽說也是第一次看見。
陳雅的身高與方婉婉差不多,陳雅瘦弱一些,方婉婉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目標,芬芬在一旁拍手叫好,但方婉婉又覺得陳雅太弱了,根本沒有起到示范效果。
等幾個停下來,才發現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幾個人,何司令扶著蘇宴庭過來了,身后站著劉辭還有另外一名男同志。
方婉婉收了勢,牽著航航,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了聲招呼,“何司令、蘇先生……”
蘇宴庭看上去明顯憔悴了許多,他沉沉的看了一眼方婉婉,“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方婉婉和航航都沒有做聲,陳雅也站在最后一排,芬芬舉手道:“爺爺,是方阿姨在教哥哥打架。”
何司令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方婉婉,還真是胡鬧,“怎么能這么教孩子?”
說著就扶著蘇宴庭走了進來,又讓身后的男同志搬了兩張椅子過來。
蘇宴庭和何司令雙雙坐下,打量著方婉婉。
方婉婉本來回嘴,但看了眼蘇宴庭那張明顯憔悴的臉,還有何司令充滿血絲的眼睛,哽在喉嚨里的話咽了回去。
航航連忙說道:“是我要學的!”
吳司令沖著航航招了招手,“小小年紀要學好,可以學習讀書、寫字,怎么能學打架?還有你的額頭,嘴角怎么回事?”
航航沒動,站在方婉婉面前定定的盯著何司令,“是被人打的。”
“是誰?他為什么要打你?”
“他對我爸爸的犧牲幸災樂禍,還……還對方阿姨不禮貌。”
聽到這句,吳司令和蘇宴庭瞬間沉默了,尤其是蘇宴庭,好一會才開口道:“確實該打!”
何司令意外的看一眼蘇宴庭,又回過頭對航航問道:“但是你打輸了對不對?”
航航點了點頭,“嗯,方阿姨教了我方法,下次一定會贏回來的!”
蘇宴庭重重的點了點頭,“嗯,要贏回來!”
此時他打心里認同了方婉婉的做法,并且有些佩服,小小的孩子,大人一般拉不下這個臉來去針對,但孩子對孩子就沒話可說。
何司令只當蘇老爺子的這幾句是氣話,沒有理會,反而又看向方婉婉,“你有什么打算?”
“沒什么打算,帶好孩子,好好的等他回來,過兩天我要去一趟鵬城。”婉婉面色平靜的說道。
吳司令欲言又止,最終嘆了一口氣,“別去了!”
“為什么?”方婉婉頓時紅了眼眶。
吳司令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部隊會好好安置你和兩個孩子的。”
他說得盡量委婉。
航航拉緊了方婉婉的手,看著吳司令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要和方阿姨分開,她說了,只要我和妹妹愿意,可以一直跟著她。”
剛剛那話,航航明白了,豆大的淚珠從他的臉上落下來。
吳司令沉默著打量了一眼方婉婉,“你才十九歲,不是才說要考大學嗎?你該想想以后。”
說這話的時候,吳司令也非常難過,特地帶蘇老爺子過來,也是因為蘇老爺子主動提出愿意把兩個孩子接到國外撫養。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航航和芬芬愿意我就帶著,大學我會上,至于以后,那以后再說吧。”方婉婉回答道。
蘇宴庭再次感到意外,她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堅韌而且很有任責感,和楊婉華簡直是天差地別,他有后些悔自己第一次見面時的以貌取人了。
隨即緩和一下神色,對方婉婉說道:“你有什么困難跟我說的嗎?”
方婉婉對他突如其來的改變,有些驚訝,大概和她是一樣,想到了蘇城人,這個長輩倒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的,她也愿意為了蘇城不和他計較,于是很有禮貌的說道:“現在沒有!”
蘇宴庭點了點頭,“嗯,如果遇到困難,到京都華美大廈找我。”
說著看了一眼身后的劉辭,“把那里的電話號碼寫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