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宅內傭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間。
初一和十五一進客廳，只看到了蔣嶠和林禾，屋內沒有其他人的身影，就連管家也不在。
“回來了？先吃飯吧?！?/p>
林禾起身去廚房端菜，沒有看兩個孩子。
蔣嶠臉上沒什么表情，這是他一貫的樣子。
但那是以前，自從林禾回來后，在家中的他表情從來都是很柔和的。
十五心里忐忑，家里這種風雨欲來的氣息讓他覺得壓力好大！
初一跟著去了廚房，她要弄清楚，母親為什么不告而別這么多年，現在又為什么突然出現。
什么樣的情況能讓一個女人丟下自己生的三個孩子，整整消失十五年！
在學校見完林禾，初一就在想之前沒有想過的這個問題。
她沒想出來，決定自己親自開口問，一定要弄明白！
瞧著初一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十五心里更七上八下了。
飯桌上的菜，都是初一和十五愛吃的，林禾給兩個孩子盛了湯，然后拿公筷給二人夾菜。
“十五愛吃的藕片，多吃點?！?/p>
“今天的青菜很新鮮，都是初一愛吃的清炒口味?！?/p>
平時林禾也會給二人夾菜，只是今天的她有些躲閃視線，好像不敢瞧他們似的。
十五更迷糊了，要說做錯事的應該是他和姐姐吧？
難道是父親要收拾他們，林禾覺得幫不上忙，所以有點愧疚？那父親打算要下手多狠，才能讓林禾這個態度?!
十五倒吸口氣，總不能真把他腿打斷吧？
他決定先承認錯誤。
“韓郇父親和安竹哥哥的事情，我們心里有數，不是亂來，就等著他們暴露然后丟進去，如果提前揭發，這二人不會有什么事……”
十五說著自己和初一最初的計劃想法，他以為是因為這件事才導致氣氛不好。
事情說小不小，但要說大，有點拿自己安危當兒戲似的，父親生氣也正常。
“你們做得很好，但是下次再有這樣的事情，和你父親或者我商量商量好不好？人多力量大，萬一真有紕漏也好發現，否則出了事，后悔就晚了……”
林禾苦口婆心，她終于理解面對青春期犯倔的學生，老師那種頭疼的感覺了。
她生的三個孩子，膽子就沒有小的！
十五嗯了一聲，偷偷觀察父親的表情道：“下次一定說，一定說?！?/p>
“所以你后悔了嗎？拋下我們你后悔了嗎？”
初一突然發作，啪地將筷子拍在桌上，質問的語氣末尾又帶著顫抖。
蔣嶠擰眉，正欲開口訓斥初一不該這樣語氣和媽媽說話，他的手被林禾覆住了。
想起之前兩人約定好的，他閉上了嘴。
林禾說了，坦白的事情全由她來說，不管如何，蔣嶠不可以插嘴。
“初一，這個問題不成立，拋下你們不是我主觀的事，我也是被迫?！?/p>
抬眼對視女兒，林禾眼里全是紅血絲，為什么不敢去看兩個孩子，因為林禾怕自己哭出來。
林禾自詡是很堅強的人，但涉及家人，特別是兒女，她就變成了易哭體質。
“你們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十五氣惱，這里頭到底有什么事！
此刻，他的心在動搖。
他已經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之前在網上他沒有當回事，甚至是嗤之以鼻的流言。
目光盯緊林禾，十五捏著筷子的手青筋鼓起，用力到微微發抖。
“十五，我是你們的媽媽，親的?！?/p>
十五呼吸一滯，他迅速轉頭看向初一。
初一臉上掛起諷刺的笑，但這個笑容不是對這句話，而是針對剛剛說的被迫拋棄。
想到這幾日初一的反常，以及回來時車上她說的話，十五下意識搖了搖頭：“我媽在十五年前經歷了飛機失事后，人就消失了，你怎么可能是她？！”
從哪方面去想都不可能！所以他認定網上的是謠言。
“初一，你不會相信了吧？拜托，你也昏頭了嗎？！”
“父親之前被付鼎忽悠，他還有什么不信的，搞什么借尸還魂那套騙傻子呢！你居然會上當？想什么呢！”
十五猛地站起來恨鐵不成鋼地拍桌子，不敢相信初一居然會被騙。
怪不得付鼎當時走得那么干脆，原來是將林禾留下了！
他讓父親相信林禾是自己的妻子！這就是最大的成功。
之前所謂不熟悉的態度，都是在演戲呢！利用父親對母親的愛，來控制迷惑住父親，謀取蔣家的權勢！
初一眼睛里閃過一絲矛盾，十五說的也有道理，但她的直覺包括很多事情的指向，都說明林禾就是“她”。
“你還記得蔣安叫的那聲媽嗎？”
一句話，十五像是被點穴似的。
是啊，就算父親糊涂了，蔣安不可能被騙，他當時叫出那聲媽是因為認出了親生母親？！
林禾道：“安安當時也不相信，直到我說出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事情，并且做了DNA，《安安的世界》那本漫畫作者也是我，記錄了蔣安兒時的事情?！?/p>
“《萬里之國》是我上大學時連載發表的，所以我現在可以繼續用作者的身份去更新新卷，以及開發各類版權。
至臨教育是當年我投資的企業之一，維也國際酒店是你們外婆留給我的……
姜慕華這陣子特別安靜，是因為認出了我的身份，她知道有我在，再鬧她得不到好。
前幾天南大校慶，我見了過去的老師，還上臺和老師進行了互動……”
林禾陳述得越多，十五臉色越白，因為身份是真實的，所以林禾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觸過去的人和物。
十五往后踉蹌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呆呆的，顯然他還要好好消化一下這個消息。
這些對初一已經不能造成打擊了，她繼續追問道：“被迫是什么意思？我覺得你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為什么會消失十五年，在我們長大后認為媽媽已經去世了，適應了沒有母親的日子，你又回來了！”
初一想，如果事先林禾沒有闖入自己的生活，對突然冒出的母親她或許不會如此百感交集。
林禾的出現讓她想念母親。
結果反過來告訴她，對方就是自己的母親。
——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