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臉色微變，很快又恢復如常，神色自然地下樓，接過傭人端來的水，喝了口。
“我還以為什么事兒呢，就為了這事兒，你把工作放到一邊，跑回來興師問罪？阿硯，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分不清主次了？究竟是工作重要，還是澄清聲明重要？”
墨書硯冷聲道，“我再問你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秦雪說話。
秦雪心口一顫，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干脆也把臉拉下來，把水杯往茶幾上重重一放。
“是我私自做的決定，怎么了？我難道做錯了嗎？因為江綰那點破事上了熱搜，連帶著我們墨家都被卷進輿論的漩渦，就連墨氏的股市都因此產生了波動，你還不跟她劃清界限，還想等到什么時候？”
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自己做的是再正確不過的事兒。
墨書硯再次冷聲質問，“誰允許你干涉我的事兒？”
秦雪自然也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其實心里也有些虛。
她挺了挺脖子，“我是你媽，你的事情，我為什么不能干涉？而且我也是墨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讓旗下的公關做點事兒，難道不可以嗎？何況我做錯什么了？我這么做都是為你好，為了墨氏好！”
墨書硯額角青筋凸起，可以清晰地看到血管跳了幾下。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讓你別再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替我做決定？輿論的事兒，我自有我的安排，什么時候輪得到你來替我澄清？你這么喜歡替我做決定，那今后我結婚，你是不是也可以代替我，娶了你看上的人？婚姻生活，你也一并替我過了？？”
秦雪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他。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么？有你這么跟我當媽的說話的嗎？”
“當媽的？”墨書硯忽然冷笑，“你覺得你自己這個媽當的很合格？”
秦雪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這時，沒去公司，待在書房里的墨懷禮聽到動靜，也下樓來。
“吵什么呢？”他眉頭不展，來到兩人身邊，“又出什么事兒了？”
墨書硯眼神一移，落在父親的臉上。
“未經我的允許，以我的名義發(fā)布澄清聲明這件事，您知不知情？”
墨懷禮愣了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么澄清聲明？”
他今早沒去公司，壓根不知道網上的事兒。
看他這樣子，墨書硯就相信，這件事是秦雪一人所為。
當即，他又偏頭，冰冷目光重新鎖在秦雪的臉上。
“你懂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關心？你口口聲聲說是為我好，可從小到大，你可曾真的了解過，我想要什么，我不喜歡什么？”
秦雪一下子被問住了，表情有些尷尬。
墨書硯也沒指望，她能回答的上來。
“從小到大，你從來都只在乎你自己，現在依然是，在乎你的面子，在乎你的喜惡，自私自利，固執(zhí)己見，就這樣，你還說為我好？”
又一聲嗤笑響起，秦雪的臉漲紅一片，好似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來。
“阿硯，你……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瞬間，她的一雙眼睛里布滿了眼淚，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就算跟我再不親，也不能這么說我啊！我是你的親媽，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卻說我自私自利，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
“我發(fā)布澄清聲明有什么不對？難道要讓江綰一直牽連咱們墨家嗎？她再怎么說，都是個外人，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外人，讓你自己，還有整個墨氏，都成為別人笑柄嗎？”
她理直氣壯，一句又一句。
墨書硯眼底只余冰冷，再不見一絲情緒。
“你為了我？”他再一次重復這句話，好像在說一個笑話。
“你其實只是不想讓，曦寶和江綰母女相認吧？”
霎時間，秦雪的臉色一變，被說中的表情無所遁形。
“因為你的偏見，你對江綰的不喜歡甚至是厭惡，所以你不想讓我和她在一起，不想讓曦寶認回她的親生母親，為了我？你難道不覺得這話說出來很可笑？我說過吧，自始至終，你都是一樣的自私自利，眼里心里只有你自己！”
秦雪的臉都綠了，“我……我沒有！”
“你壓根就不在乎，曦寶有多思念母親，也壓根就不在乎，曦寶有多喜歡江綰，曦寶自從和江綰待在一起后，病情基本徹底好轉了，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可你就因為自己的喜惡，因為你的自私，而讓曦寶繼續(xù)甚至永遠承受這份痛苦，即便她的病情再次變糟，你也不會讓她和江綰相認！”
“至于我。”一聲冷笑，墨書硯語氣冰寒。
“你又什么時候在意過，我喜歡的是誰，我要娶的人，是今后要和我共度余生的人，我的生活幸不幸福，只有我最有發(fā)言權，而你只需要挑你喜歡的，我今后會活在什么樣的感情里，你壓根不在意。”
秦雪所有自私的想法，這一刻都被徹底戳穿。
她的臉上換什么表情都沒有了，眼淚也停了下來。
臉部的肌肉在細微地顫抖，她嘴唇動了幾次才張開。
“是，我是厭惡江綰，墨家就算再怎么樣，也不能讓江綰進門！她可是跟別的男人生了兩個孩子，而且對方來路還不明，再加上現在顧家的那個私生子也在追求她，你趟什么渾水？難道墨家的臉面，你的尊嚴，你都不要了嗎？”
“我不在乎。”墨書硯輕飄飄幾個字，打碎了她所有的質問。
“孩子的生父，顧西洲，我都不在乎，我要的只有她，至于其他的，也不需要你管。”
墨書硯冷聲下最后一次通牒。
“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談這件事，若你還是固執(zhí)己見，任意妄為，下一次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情來，但你可以放心，絕對不會是你想看到的。”
音落，墨書硯頭也不回地離開。
秦雪面色難看，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
墨懷禮扶著她坐下，已經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他沒有安慰她的意思，臉色沉若玄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