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王等人走后，街道的擁堵減少了，賣花的花船停靠在岸邊，看上哪一盆花可以讓老板用工具遞上前細看。
長樂從另外一側上岸，青黛立刻上前用披風裹住她，“水道邊風大，我們先去找一家成衣店給你換身衣裳。”
她也沒問長樂為什么跳下去救人，用披風裹住長樂就走。
好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家成衣店，進店后老板還沒來得及招呼，青黛已經取了一套成衣給長樂，“先去將衣服換了，免得染上風寒。”
長樂點頭，拿著衣裳進了換衣間。
跳下水救花芷瑜只是下意識的舉動，她當時也沒想什么恩怨情仇，換做是陌生人落水，她也同樣會救。
畢竟除了以打漁為生，或是出生便生活在水邊的人以外，大多數人都是不會鳧水的，而她恰巧會鳧水，還水性不錯，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長樂換好干凈的衣裳出來，打濕的頭發也散下來隨意的用披風擦干了一些水。
店中的老板和其他的客人朝著她看了過來。
長樂被看得一愣，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下身上新換的衣裳，發現沒什么問題才淡聲道：“老板，衣裳多少錢？”
青黛笑著上前，拿了一塊問老板要的干帕子替她擦頭發，“銀子已經付過了。”
“多謝大師姐，那我請大師姐吃飯。”長樂覺得自己也不能總占青黛的便宜。
“好啊。”青黛笑笑，“還逛花市嗎？”
“不逛了，人太多，擠的很。”
長樂確實是喜歡熱鬧的人，但喜歡熱鬧不代表喜歡去跟人前腳指踩別人的腳后跟，而且她本來也只是想去見識一下花市，如今也已經見識過了，那就夠了。
“行，那我們找地方吃飯。”
青黛對汴南自然是熟悉的，帶著長樂去了一家巷道里不怎么起眼的小店。
別看小店不起眼，但內里的裝潢卻十分幽靜典雅，而且這個時辰，店內都已經客滿了。
“這是我名下的鋪子，跟你的雅園一樣，無預約不能來吃飯。”青黛領著長樂進了小店，直接上了二樓，“這里有一間專門留的雅間，每次我回汴南都喜歡到這邊來吃飯。”
小店里很清幽，只有緩緩的琵琶音流轉，隨處都是可見的綠植和鮮花，是個很適合兩三個人吃飯的地方。
點的菜很快送上來，青黛還專門要了一壺酒，“你方才下了水，喝點熱酒暖暖身子。”
“謝謝大師姐。”
青黛笑笑，“方才那個高王的貴妾你認識？”
青黛因為擔心長樂，長樂下水后就一直注意著，雖然沒親眼看到她將人撈起來，但能肯定她是絕對救了人的。
長樂點頭，“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青黛意外，“長安侯府的姑娘？”
長樂喝了酒。
“那她怎么會來了大齊，還成了高王的貴妾？”
“她在盛都待不下去了，又不想身份上被我比下去，所以就來了大齊。”長樂淡聲，“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成了高王的貴妾。”
青黛挑眉，“她一直跟你爭？”
“算是吧。反正她覺得我都能得到的東西，她就一定能得到，而且能得到的比我更多。”
“這種人很多，不過像她這樣來大齊不久就能成為高王貴妾的可少之又少，可見她是一個有手段的人。”
“光有美貌不行，還得足夠聰明。而且我覺得她必然是提前了解好了高王的脾性，投其所好才能那么快入了高王的眼。”
“這就有意思了。”
長樂很認同，“她確實很擅長把握人心。”
花芷瑜如果沒有這樣的本事，也不會在進了長安侯府后沒多久就得到戚飛柔的認可和喜歡。
“有沒有可能讓她為我們所用呢？”
長樂看了青黛一眼，低頭吃飯，“這是你們的事情，我跟她誰看誰都不順眼，當不了你們的中間人。”
青黛低笑，“你當真討厭她，那剛才大冷天的怎么還想都沒想就跳下水去救她？”
“就算是個陌生人我也會救。”
“行吧。那我找找機會。”青黛也不勉強長樂。
長樂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到底還是多說了一句，“她在盛都的時候就跟周夫人合作過。周夫人不是你們的人嗎？你可以借此為由找她。”
“好主意。謝謝小師妹提醒。”
“說起這個姓周的女人，你知道師父為何舍棄她嗎？”
“舍棄？”長樂不解，“她難道不是因為她沒有通過你們給她設置的考驗才死的嗎？”
“當然不是。”青黛笑，“考驗只是一部分，她在盛都為我們做事，也有些手段，當真留著也會有些用處的。”
“那為什么？”長樂疑惑，而且周夫人當初跳崖自殺之后懷玉說過，說周夫人進村的時候似乎就為自己選好了自殺的地方。
周夫人好像提前就知道自己是活不了的。
“因為她綁架過你。”
“綁架過我？”長樂愣住，突然反應了過來，“我十歲那年被拐子拍暈了賣去紅林溝的土匪窩是她所為？”
“是。”青黛點頭，“當時事情湊了巧，或者也可以說不是湊巧。”
“大齊出了事情，師父必須要回大齊，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你被人拍暈賣去了土匪窩。”
“我猜她就是知道師父遇事必須離開，無暇顧及你，才敢對你下手。”
“師父知道后是發過脾氣的，因她尚且還有用，才留著她的性命到那時。”
長樂放下筷子，“留著她是因為她可以同時周旋在皇后和容貴妃之間？”
青黛沒回答，長樂不解，“為什么？”
“師父主張的不是兩國和平嗎？為什么又要刻意挑起大晉的政權爭斗呢？”
“這話你要自己去問師父，因為我問過，師父不僅沒有告訴我，還罰我跪了一夜。”
“別說這個我們想不通，就連師父為什么一定要在盛都隱藏身份待那么多年，我們也不知道。一開始，我們想說會不會是因為師父收了你為徒，你年齡又小，師父才待在盛都親自交代你。”
“可師父收你為徒之前就已經在盛都住了許多年了，我們都懷疑師父是不是其實是大齊人了。”
“小師妹，要不你找師父的時候，把這些問題都一塊兒問問唄，我們幾個都挺好奇的。”
“你們問了受罰，我問了也一樣會受罰。”長樂拒絕當那個出頭的鳥。
“你跟我們不一樣，師父疼你，舍不得罰你的。”
長樂呵一聲，“那你是沒見到師父罰的時候。”
小時候她犯了錯師父就能罰她頂水，而且還是扎馬步蹲在兩個樹樁之上，更過分的是師父還把招財綁在樹樁之間趴著，她只要堅持不住掉下去，就會一屁股坐到招財身上，招財不死也得受重傷，她就只能咬牙忍著。
諸如此類的懲罰多的數不勝數，長樂都不知道青黛他們為什么就覺得師父更疼她，會舍不得罰她，簡直是天大的誤會。
兩人開始就應風修想出的各種喪心病狂的處罰她們的方式展開了吐槽，到最后兩人都喝的走路不穩了，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