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餐館
許之夏主動(dòng)坐到蕭野身邊。
廖志明沒在意，落座二人對面，拿著菜單點(diǎn)菜：“一個(gè)涼拌花甲，一個(gè)十三香小龍蝦，一個(gè)連鍋湯。”
廖志明抬頭：“喝點(diǎn)啤酒？”
蕭野拿走許之夏的餐具，撕開封膜，點(diǎn)頭：“可以。”
廖志明：“先來四瓶啤酒。”
廖志明看向許之夏：“之夏，你喝什么？”
許之夏：“我喝湯就可以。”
廖志明把餐單還給服務(wù)員：“就這些。”
廖志明撕開餐具封膜，一抬眼皮，看見蕭野用滾燙茶水給許之夏燙碗筷。
燙好。
許之夏伸手去拿。
蕭野：“燙。”
許之夏收回手。
蕭野把燙好的碗筷放在許之夏面前，然后給自己燙碗筷。
廖志明酸唧唧：“喲喲喲！這么體貼，你轉(zhuǎn)性了？”
蕭野一撩眼皮，看一眼廖志明，又斜睨一眼身邊的許之夏：“我以前對你不好？”
許之夏垂著眼睫：“好。”
蕭野嘴角剛勾起來。
許之夏小聲補(bǔ)一句：“但沒這么好。”
這是許之夏最近確切的感受。
比如那天，她在沙發(fā)上打盹兒，他回家，直接把她抱進(jìn)房間，公主抱那種。
又比如上次，他們一起看電視，她起身去拿水，他拽住她，去幫她拿。
還有上周，她洗完頭，他幫她吹頭發(fā)，她說要怎樣怎樣吹頭發(fā)才順，他沒一點(diǎn)嫌麻煩的意思……
這些好，都是以前沒有的。
蕭野抬手，食指并著中指，指背不輕不重敲一下許之夏腦門：“良心被狗吃了，是吧？”
許之夏微鼓著腮幫子，手指輕輕理自己額前的劉海。
蕭野收回視線前，揉一把許之夏后腦勺。
廖志明看著兩人，有些茫然，又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皺著眉搖頭。
四瓶啤酒上來，先開了兩瓶。
廖志明給自己倒上，忽然停頓一下，攛掇：“之夏，喝點(diǎn)兒？”
許之夏側(cè)頭看蕭野。
蕭野：“想喝？”
許之夏點(diǎn)頭。
蕭野蹙著眉心，抬一下下巴：“杯子拿過來。”
許之夏雙手舉著杯子，蕭野施舍般給倒了半杯，還是連著氣泡算的。
廖志明看不過去，一整瓶沒開的啤酒遞放到許之夏面前：“喝！這兒有的是！”
許之夏舉著半杯啤酒：“夠了。”
廖志明挑明：“你別怕他，他能把你怎么樣？！”
許之夏很乖巧：“我哥是怕我喝醉。”
廖志明‘呸’：“兩口啤酒，醉個(gè)P！”
廖志明忽地笑了笑：“話說在北都，跟同學(xué)朋友什么的，你就沒喝兩口？”
許之夏下意識側(cè)頭，正對上蕭野視線
她搖頭：“哥，我沒有。”
蕭野散漫收回目光，仰頭喝一口啤酒。
廖志明被無視，翻了個(gè)白眼，話鋒一轉(zhuǎn)，八卦：“嘿！之夏，跟志明哥說說，有沒有談戀愛？”
“哈？”對于這個(gè)問題，許之夏有些意外。
她轉(zhuǎn)頭看蕭野。
蕭野食指漫不經(jīng)心地旋轉(zhuǎn)玻璃杯身，對廖志明的話恬不為意。
許之夏失落地垂下腦袋，手指攪在一起。
廖志明錯(cuò)誤理解許之夏的情緒，以為蕭野專制霸道，許之夏害怕。
廖志明手指點(diǎn)著桌子，教育：“之夏，我跟你講，大學(xué)就得轟轟烈烈談一次戀愛！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哦！對！談戀愛，是大學(xué)的必修課之一……”
廖志明在對面一頓講，許之夏都沒聽進(jìn)去。
她在想。
廖志明是蕭野最好的兄弟。
他沒告訴他，他們在一起了。
為什么呢？
是不愿意嗎？
又是為什么不愿意呢？
許之夏心不在焉，所以沒留意旁邊的蕭野看廖志明已經(jīng)很不耐煩。
蕭野左手扶著許之夏的椅背，長腿一勾。
許之夏椅子劃拉過去，驚了一大跳。
她什么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帶著厚繭的手指扶住她臉頰，呼吸抵近，親一下臉頰。
廖志明張著嘴巴，愣著。
許之夏瞪大眼睛，懵著。
蕭野像個(gè)惡霸：“可以閉嘴了嗎？”
廖志明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zhuǎn)，臉色滑稽地變了好幾輪，卻吐不出一個(gè)字。
許之夏連耳根都紅了。
她倏地站起身：“我、我去看看有什么鹵菜。”
說完，趕緊跑掉。
蕭野回頭追了幾秒許之夏的身影，看她好好站在透明廚檔前，才收回視線。
廖志明壓著震驚：“我艸！你TM禽獸！！”
蕭野不認(rèn)這個(gè)詞。
他現(xiàn)在是禽獸不如。
不過面對廖志明，他撩起眼皮，乖張地?fù)P起眉梢。
廖志明癱軟在椅子上，望著夕陽好幾秒，蹭地坐直，三連問：“你TM怎么想的？這你都下得去手？什么時(shí)候的事兒？”
蕭野正半轉(zhuǎn)身看許之夏。
她低頭，雙手捧臉，還站在透明廚檔前。
蕭野視線未動(dòng)，摟過桌上的酒杯灌了口啤酒：“從無人區(qū)出來。”
廖志明好像還沒接受重創(chuàng)，質(zhì)疑：“兄弟！你認(rèn)真的？！”
蕭野收回視線，坐正，放下酒杯，反問：“你說呢？”
廖志明閉著眼睛點(diǎn)點(diǎn)頭。
蕭野為許之夏放棄過什么，這些年又付出過多少。
他再清楚不過了。
蕭野不可能傷害許之夏。
也就不可能不認(rèn)真。
只是，這突然，從兄妹變戀人……
廖志明腦袋里閃過剛才在汽修店的畫面，一拍桌子：“老子就覺得你們之間不對勁！好啊！居然瞞著我！”
蕭野扯了下嘴角：“沒想著瞞你！大大方方的！”
他輕嗤一聲，薄唇抵著酒杯，有些嘲意：“誰知道你腦子裝著什么玩意兒，這都看不出來！”
廖志明激動(dòng)辯駁：“老子看出貓膩了！但老子沒敢往那個(gè)地方想！”
說到這兒，廖志明沉下聲量：“我了解你！雖然平時(shí)我老說你對之夏專制、壓迫，但我知道你有多寶貝她，所以，真沒敢往那兒想！不過這事，你想清楚了嗎？”
蕭野又回頭看一眼許之夏，語氣淡然：“你是不是覺得我跟她不是一路人。”
“倒也不能這樣說，不是一路人你們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廖志明咂咂嘴巴，“就是覺得…嘖！她爸不是大畫家嗎？有資源有人脈，之夏又爭氣，又是獎(jiǎng)學(xué)金又是賣畫，我就是怕她越走越遠(yuǎn)，你們之間就越來越遠(yuǎn)。你要知道這種距離，如果你們是家人，那一點(diǎn)不影響，但要是…情侶，我怕你們，嘖！相忘于江湖！”
蕭野輕笑一聲，敞開心扉：“我以前也這樣想，她的腳步，我肯定跟不上。”
廖志明不理解：“那你現(xiàn)在怎么想的？”
“跟不上就不跟唄！”蕭野說得釋然又輕松，身子散漫往椅背一靠，“我就在玉和，從這家店開始，安身立命！她不管往哪里去，倦了、乏了、厭了，回來有家。”
廖志明啞了幾秒，后知后覺：“你別跟我說跟沙子去無人區(qū)，豁了命就為了……”
蕭野打斷：“別在她面前提這些。”
廖志明長長嘆了口氣，比了個(gè)‘大拇指’：“兄弟，牛B！”
蕭野站起身：“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