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江南此時真像一個十分孝順的孫子，他朝兩個公安同志笑了笑：“麻煩你們了，我?guī)棠躺宪嚲托校昙o(jì)大了又有點糊涂。”
張阿婆也不掙扎，她神色平靜笑了，還拉著程江南的手親昵道：“江南呀，你怎么來找我了？”
程江南一愣，順勢開口：“奶奶，你終于認(rèn)出我來了？”
張阿婆嘆口氣：“我這病時好時壞，這會清醒了。”
說完又朝那兩個穿制服的男人說道：“我這個老太婆的手腕都快斷了，現(xiàn)在能松開了嗎？”
她現(xiàn)在就是一個正常的老人，就是兩個穿制服的公安也不好在強制抓著人，只好松開手。
張阿婆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埋怨：“你說說你們，我一個老太婆又不是罪犯，怎么還這么抓我，這手現(xiàn)在都不能動了，我年紀(jì)到了，隨便碰一下就要骨折。”
說著把自己干枯的一雙手舉起來，上頭有兩個清晰的紅印子。
尊老愛幼都是國家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張阿婆穿得整齊，說話也不卑不亢，四周的人都不贊同地看向兩個男人：“公安同志，你們這就不對了，怎么能對老人家這樣？”
“大娘，你沒事吧，用不用去醫(yī)院看看？”
“人家就是走失的老人，又不是罪犯，也不會跑，這么用力干什么嘛！”
眼見周圍的風(fēng)向轉(zhuǎn)變，程江南有些著急，他攙扶住張阿婆：“奶奶，那我?guī)闳メt(yī)院，你和我一起上車。”
張阿婆慈祥地笑了笑：“奶奶要不是讓你氣得，能離家出走？你爺爺在的時候就勸過你，不要碰那些白花花的面粉，那東西對人不好，人家公安同志不是說了，那東西是犯罪！”
程江南手一頓：“奶奶，你又糊涂了。”
張阿婆搖頭：“我這會清醒著呢，不信你問問這周圍其他人，白面粉能不能碰，那東西是會上癮的！家里頭的好多東西都讓你拿去賣了，連你爺爺留的宅子都沒了，我這老太婆回去住哪兒呀！”
她說著抹開了淚，腳步定在車前，就是不肯往車上走了。
程江南有些慌了：“奶奶……”
這時四周的人都聽出不對勁了，人家的家事他們是管不了，可這什么玩意白面粉，那可是違法犯罪的大事！更何況，這會還有公安同志在呢，怎么能當(dāng)不知道？
一個大漢立刻拉住程江南：“不能走，你得跟著去公安局配合調(diào)查！什么白面粉，那是大罪！人家公安同志拿命換我們的平安，你在后頭扯后腿！”
“抓走抓走！”
“公安同志，你們愣著干什么，沒聽見大娘說的話嗎？”
“咱們一起跟著去，不能讓壞人跑了！”
“我剛剛看著小白臉就不對勁，哪有男人長這么白沒點血絲的，肯定是沒少吸那玩意！”
兩個穿制服的傻眼了，下意識看向程江南：“這，這……”
原本大家看到穿制服的，都會有些害怕畏縮，這聽到白面粉勇氣直接爆表了，一個一個全部圍住程江南不讓他走：“公安同志，你們趕緊把人帶回去調(diào)查呀！還愣著干什么？”
程江南萬萬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眼看就能把張阿婆帶走，她竟然會急中生智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咬住牙，擠出一個笑，大聲開口：“你們誤會了，我奶奶這是又糊涂了！”
張阿婆好像終于恍然大悟起來，連忙拉住程江南，急急朝四周的人解釋：“對對，我剛剛糊涂了，是我胡說呢！你們可千萬別信，別把我孫子送進公安局呀！”
這和此地?zé)o銀三百兩有什么區(qū)別？
程江南眼神陰沉，他看了一眼那兩個穿制服的，主動開口：“我奶奶確實有些糊涂了，但是我可以配合調(diào)查，我跟你們一起上車走。”
等上了車，是不是去公安局，那就不一定了！
張阿婆知道程江南今天特意帶了兩個穿制服的人，是準(zhǔn)備充足，自己這個自救的辦法只能拖延一下時間。現(xiàn)在只能碰一碰運氣。
這里離筒子樓不遠(yuǎn)，又是放學(xué)的時間，應(yīng)該能遇到熟人。張阿婆假裝身體不舒服，往下彎了彎腰，眼神卻飛快在人群中尋找認(rèn)識的面孔。
果然，很快她看到了筒子樓里住的陳蓮花……
可這陳蓮花不是個好惹的，沒事就愛在背后嚼舌根，之前罵過林翠萍和謝云舒，還背地里笑話張阿婆無兒無女，就會巴結(jié)謝云舒。
但張阿婆顧不了這么多了，她連忙直起身子朝外面喊了一聲：“陳蓮花，去喊云舒！”
陳蓮花是出來買菜的，看到熱鬧不自覺就湊了過來，等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擠進去才看清人群里面被圍著的人竟然是張阿婆！
她一張嘴就沒好話：“張阿婆，你拿我當(dāng)跑腿的呢？你這大孫子不是京北來的嗎，人家有小轎車，還不趕緊回去？找人家謝云舒干啥，人家現(xiàn)在是大老板，就被拖累人了！”
張阿婆深吸一口氣：“去喊云舒，我給你跑腿費。”
陳蓮花翻個白眼：“不去，給錢也不去！”
她想去謝云舒開的飯店干刷盤子的活，那兩個死丫頭都不干，趙嬸那個東北娘們兒的工資倒是一個月高過一個月，現(xiàn)在都能拿到一百多塊錢了！
她聽著都滿肚子酸水，不讓她去還想使喚她，沒門！
張阿婆氣極，都是筒子樓的鄰居，她自認(rèn)為平時從來不得罪人，都是能讓就讓，哪怕陳蓮花在背后說這么多話，她也很少計較。
既然好的不聽，那就沒辦法了！
于是張阿婆干脆上前直接給陳蓮花了一個大耳光：“快點去！不去，看回來云舒能扇你幾個耳光！”
陳蓮花被打蒙了，她捂著臉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張阿婆是不是瘋了！平時一副老好人的模樣，也不和人吵架，就因為她沒去喊謝云舒，直接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難不成這張阿婆認(rèn)了謝云舒當(dāng)外孫女，還學(xué)會了她動不動給人耳光的臭毛病！
張蓮花哪里受得了這個氣，她上前既要去撕扯張阿婆：“好呀，你這個老婆子，你好端端敢對我動手！”
這下好了，直接亂成了一鍋粥……
程江南都想罵人了，他原本想讓這兩個穿制服的和自己一起走，這樣不管張阿婆說什么都沒用，在群眾眼中，公安做什么事情都是可靠的。
可現(xiàn)在竟然又冒出來一個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