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清面對不少官兵投向她的目光,也都還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倒是牛車上的沈大郎和林娘忍不住為她捏了一把冷汗,這官兵可不好打交道。
他們兩人生怕這官兵,一個不順心,就要打罵自家女兒。
“以前教我醫術的那人,說我打小就是個有天賦的,這段時間以來,我還救治了不少人呢。”
“不信的話,你們還可以問問其他人,就連我爹之前摔斷了的腿,也還是我給治好了的。”
沈妙清回答了那官兵的疑惑,還舉了例子,信誓旦旦的樣子讓這些官兵不得不信。
而沈妙清隨口胡謅的教醫術的人,此時也并沒有人生疑。
她這么說,也只是為了增添可信度,要是林娘和沈大郎問起,她到時候再找一個理由打發就可以了。
特別是當沈妙清將這話說完了后,還有不少人出聲附和了起來。
“對啊,當初我那娃子病得不輕,全身那溫度滾燙的勒,還全都是靠沈姑娘,這才撿回來一條性命。”
“還有我也是,之前摔了一跤,出了好些血,還以為腿要廢了,也還是靠著沈姑娘的醫術,救了回來!”
沈大郎反應過來后,也趕忙出聲附和,“我這腿,還是在山崖下摔的,也被我這姑娘治好了。”
他們這些人雖然心里害怕那些官兵,但是心里卻還是記掛著沈妙清之前的好。
如今他們說話的聲音都有點顫抖,但還是挺著出來發聲。
而有了人開頭,其他人也沒有這么害怕了,紛紛出來說起沈妙清當初幫助他們的治病事跡。
有了這么多人出來說話,那些官兵也又信多幾分,特別是這些官兵當中的一個官兵長。
原本這官兵長對于沈妙清這些人都是無心搭理的,只在一旁看了幾眼。
但因著他的位置靠近這邊,還是聽到了沈妙清和其他人的談話。
特別是當這官兵長聽到了沈妙清會醫術時,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如今,更是在沈妙清一干人等的證實下,對沈妙清會醫術的能力深信不疑。
“量你們也不敢撒謊,既然你說你會醫術,那就跟我來這邊。”
那官兵長搶在其他人前面,對著沈妙清說道。
而其他人見是這官兵長出來發話了后,都有點詫異,實在是這丁官兵長太少出來說話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們也就知道,為什么這丁官兵長會這樣子行事了。
這丁官兵長的家人好像也感染了那鼠疫,不得不被送到這里來。
原本那丁官兵長倒是不用跟他們這些人一起來守著個破舊的村落的,但卻為了他的家人選擇來到這里。
沈妙清不明其中原因,但是見有人出來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的時候。
沈妙清心里卻還是能大概猜測到,她會醫術這個點,還是會有作用的。
“我一個人跟著你走倒是無所謂,只是我這實在是放心不下我這家里人啊!”
丁信倒是能聽懂沈妙清這句話的言外之意,想到自己那躺在床上病懨懨的妻兒。
“那你便帶著這些人一起過來吧。”
只要能救好他的家人,丁信自然是不會為難沈妙清這一行人。
只不過丁信這話剛說出口沒多久,他就覺得自己大概是快要瘋了。
居然連一個黃毛丫頭說的話都相信了,還抱有這么大的期望。
但想到城里來的那些個郎中都無能為力,束手無策的樣子,丁信也就釋然了。
不管如何,終究是要試一下才知道如何。
倒是沈妙清聽到丁信這番話后,心頭一喜,她也確實是不想和家里人分開的。
沈妙清這才沒有多說什么,趕著牛車跟在丁信的后面走去。
不過不是沈妙清不想說了,而且沈妙清怕一直僵持在這里,倒是把人惹惱了。
還不如等會一邊走,再一邊慢慢打探情況。
事實上,丁信也確實如沈妙清所想的一樣,并不是一個多有耐心的人。
這個時候,眼見沈妙清一行人乖乖跟著走在后面,丁信這才滿意了些。
丁信帶著一行人沒走多久,便停了下來。
“你們就在這里落腳歇息吧。”
沈妙清在跟著丁信走的時候,就一直在觀察著這周邊的環境。
她注意到,她現在停下來的這個位置,是十分靠近村口的,也是最靠近這些官兵的位置。
而這邊也比較僻靜,并沒有村民的存在。
不過沈妙清還是可以憑借過人的聽力,聽到遠處村民傳來的響聲。
沈妙清清楚,這樣沒有村民,反而位置才是最好的。
只怕那里面些的地方,那些村民應該都是染了鼠疫,隔離在那里的。
而這邊靠近這些官兵,官兵們肯定不想自己染上鼠疫,自然會和那些村民們保持距離。
沈妙清還是挺滿意這個位置的,而其他和沈妙清一塊的人,自然是不在意在什么地方的。
他們原本的生活環境就不好,又哪里可以挑挑揀揀,能有個地方落腳就不錯了。
“你跟我過來。”丁信將沈妙清帶著的人都安排好了之后,才對沈妙清說道。
沈妙清倒是沒什么意見,剛準備過去時,卻又看到了沈大郎和林娘那擔憂的目光。
還有三個小孩子那迷惑的目光,仿佛感覺到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里,自家姐姐要離開,都很是不安。
沈妙清回以一個安心的目光,安撫地說道,“沒事的,我一會就回來了。”
說完后,沈妙清就跟著丁信一塊離開。
走開沒幾步后,沈妙清便開始試探性的說道,“如今還真的是不太平啊,真的是處處無落腳地,我瞧著你這氣度不凡,話說來到這地,也真的是屈才了。”
丁信原本不想和沈妙清多說什么,但此時聽到她那真誠的贊揚,還有惋惜的語氣,倒是讓丁信有些個共鳴。
丁信原本也確實不想來到這地方,在城里好不容易置辦起的家,都還沒有住多久,居然就遭此橫禍。
他不可能拋棄家人,也就只能待在這里了。
不過即使是他在這里,也還是只能看到家里人那日漸消瘦的樣子,實在是無奈極了。
沈妙清倒是沒想到她這一句話,就能引起丁信的共情,只因為這話,只是她隨口說出來的。
這地方這么破舊,不用想,她都知道,這些官兵肯定也不會愿意待在這個地方。
“沒辦法,只可惜我這家人,全都不幸染病,只剩下我這還康健的,肯定得過來看顧著些。”說著,丁信都忍不住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