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卿把祝余腳上的鞋襪除去,這才看到她的腳底板上磨出了好幾個血泡,還有幾個已經破了皮,血水糊了一片。
陸卿皺了皺眉,幫祝余除去身上的外袍和軟甲,再把被子蓋好,輕輕開門出了房間。
祝余只記得自己哭得很痛快,哭著哭著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天光微微亮,自己躺在溫暖的被窩里,一只手被人攥著,熱烘烘的。
她扭頭看了看。
陸卿睡在旁邊,被子只蓋到腰間,胸膛上還是自己給上藥后裹的那層布巾。
“醒了?”陸卿的眼睛沒有睜開,聲音里還帶著一點點睡意未消的慵懶。
“我從昨天晌午一直睡到今天早上?”祝余看著窗口處的天光,就已經大概猜到了。
“聽符箓說昨天你跑了許多路,還幫受傷的人處置了傷處,安排無大礙的人清理官道,還幫陸朝處理了腳踝的傷。
折騰了一頭汗,又吹了風,再加上心里頭緊張,擔驚受怕。”陸卿松開祝余的手,往她額頭上摸了摸,“昨天下午略微有些熱起來,好在到了午夜里就退了下來,現在應該是沒事了。
受了這么多累,你還應當再多睡一會兒。”
祝余沒有說話,默默翻了個身,摟著陸卿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頭。
陸卿心頭一動,想要翻身過來,身子還沒動,就聽見祝余說:“你別動,若是把我辛辛苦苦縫好的傷口崩開了,以后回家了,我睡臥房,你睡書房。”
這話的威力還是不小的,陸卿剛剛要翻身的念頭瞬間就打消了,老老實實平躺在那里,沒有亂動。
“等以后得閑了,你叫我習武吧。”沉默了一會兒,祝余忽然開口。
“怎么忽然有這樣的念頭?”陸卿用臉頰在祝余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因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后頭等著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了。”他的手臂隨著祝余的回答,又被摟緊了幾分,“我原來一直以為自己膽子很大,不管是死尸還是白骨,是鮮血淋漓還是斷肢殘臂,我都不害怕。
昨天我才終于明白,其實之所以不害怕,是因為那些死去的人都與我無關……”
祝余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陸卿卻什么都明白了。
“好,我教你。”于是他爽快地應了下來,“等這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后,你想學什么,我都教你。”
祝余點點頭,靠在陸卿肩頭,不一會兒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這一次,她睡得很踏實。
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她本以為陸卿早就起來,出去做別的事,沒想到坐起身之后才發現他就在桌旁。
“醒了?我叫人給你準備了一套干凈衣服,剛剛符箓過來說午飯已經好了,你睡了這么久,也該吃點東西了。”陸卿看祝余醒了,便起身坐到床邊去,笑瞇瞇地看著她,“嗯,睡飽了之后臉色果然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