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這才發現,端妃露出來的胳膊還有腳踝和小腿上,也分布著大團大團的云片狀紅斑。
“母親!母親你這是怎么了?!”陸澤嚇得連忙沖過去,蹲下身想要扶住端妃,不讓她這樣痛苦地來回翻滾。
可是他的手一碰到端妃的身體,端妃就發出了痛苦的尖叫,仿佛碰到她的不是自己兒子的雙手,而是一對火紅的烙鐵似的。
“這是怎么回事?!”陸澤終于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了,他抬頭看向一旁的那個中年男人,“為什么我母妃會這樣?!”
那個中年男人面色陰沉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他:“你娘她為什么會這樣不奇怪,你為什么沒事才是個問題。
我就知道,當初谷靈云那個賤人對你是存了幾分愛慕之心的!她偷偷調換了本來專門給你配的香囊,否則你現在應該跟你娘一起在地上打滾兒才對。”
他一邊說,一邊冷冷地指了指下面:“就跟他們那些人一樣!”
“你……你竟敢連我都算計!”陸澤畢竟是個二十剛出頭的年輕人,過去又因為自負而過于高估了自己的膽色和智慧,現在看著已經痛苦到氣若游絲的端妃,再看看忽然態度大變的“仆人”,一下子又急又慌。
“為什么不呢?”這會兒已經不屑于伏低做小的伊沙恩,對陸澤的態度里再沒有半點偽裝出來的恭敬,只有滿滿的不屑,“你夠笨,又自作聰明,腦子不夠胃口卻不小,夠貪婪,不正是最適合被我算計的人么。
若不是覺得你雖然有些時候蠢到令人厭惡,大體還算聽話,還能再用一用,你以為自己真的有這個本事今時今日站在這里?!
結果給你活路你不走,明明說好要解梵國的圍,關鍵時刻你竟然背信棄義,那我也就用不著再留著你這么個不聽話的蠢東西了。”
他一邊說,一邊抽出腰間的短刀,滿眼厭惡地瞪了陸澤一眼:“要不是谷靈云那個賤人從中作梗,我本來連刀都不用臟的。”
陸澤的胸脯劇烈起伏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他聲嘶力竭沖伊沙恩嚷:“我命令你把解藥給我母親!快!
只要你肯給我母親解藥,我一定要我那兩個兄長從梵地退兵!”
“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伊沙恩嗤笑,“而且我也沒有必要浪費我的解藥,你娘早就被毒浸透了,誰也救不了。”
就好像是印證他的說法似的,伊沙恩話音未落,端妃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氣,不再掙扎,一身駭人的紅斑,那樣死氣沉沉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母親!母親!”陸澤驚恐萬分,伸手去探端妃鼻息,口中發出一聲悲憤的哀嚎,起身拔劍便朝伊沙恩沖過去,“你這卑鄙賊人,我殺了你!”
伊沙恩就那樣站在上面,眼睜睜看著陸澤朝自己沖過來,完全沒有想要抵抗的意思。
就在陸澤的劍尖兒與他的胸口只有不過一尺左右的時候,陸澤的胸口突然冒出兩個銀亮的刀頭。
他身子一頓,兩眼血紅又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自后方穿透過來的兩把刀。
刀尖兒從后面抽出去,陸澤胸前血花翻涌,他甚至來不及回頭看看那兩個伊沙恩的手下,便帶著一臉的憤懣和不甘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