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一番話,聽在眾位大臣耳中振聾發(fā)聵,也為他們打開了全新的思路。
以往,朝廷賑災(zāi)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發(fā)放賑災(zāi)糧。
但往往因為國力有限,非但不能徹底解決問題,還對國家造成嚴重負擔(dān)。
如今,有了以工代賑的法子。
有官府出面負責(zé)牽頭,百姓們靠出賣自身勞動獲取報酬。
雖然看起來沒有直接發(fā)糧那般仁慈,但卻是一條于國家和災(zāi)民都有好處的良策!
楚霄霆目光落在蕭墨身上,心中暗自點頭,這小子果然在奇謀上沒讓自己失望。
周慎行對這個方法很感興趣,問道:“蕭世子,不知以工代賑如何操作,百姓工錢又是多少?”
蕭墨也認識這個大噴子,見他真心想問詳情。
便毫不吝嗇,說道:“百姓工錢不用太多,夠他們糊口就可以,我定在每日每人二十文工錢。”
周慎行點了點頭,心中暗自計算,蕭墨開出這個價格的利弊。
其他大臣也紛紛陷入沉思。
白萬策皺眉走出隊伍,沉聲指責(zé):“蕭墨,你名義上是以工代賑,其實是在壓榨百姓!”
“二十文一天,你這是赤裸裸的剝削,一點寬仁之心都沒有!”
“災(zāi)情之下,要體恤百姓,多給工錢才是!”
大乾百姓勞作一天,通常在三四十文左右,技術(shù)工人可能會有百文以上。
蕭墨只給百姓二十文,這個工錢太低了!
簡直是黑心到家,幫著奸商一起欺壓百姓!
聽到白萬策的話,諸多大臣目光再次匯聚到蕭墨身上,多有指責(zé)之意。
徐昆神色微動,仍是一言不發(fā)。
他看向白萬策,不由暗自搖頭。
這家伙看似是在指責(zé)蕭墨,卻不知這樣說更是給了那小子出風(fēng)頭的機會。
蕭墨轉(zhuǎn)向白萬策,滿臉嘲諷:“白尚書,虧你還是戶部尚書,沒想到居然如此不懂民生!”
“你這般沒有腦子,還不如老實閉嘴,別出來在大家面前丟人現(xiàn)眼!”
“放肆!”
白萬策聞言,勃然變色,怒斥道:“蕭墨,你敢當(dāng)?shù)钊枇R朝廷官員,將國法規(guī)矩置于何地,當(dāng)真是狂妄至極!”
其他大臣也是紛紛變色,對于蕭墨敢當(dāng)?shù)顚σ徊可袝痪矗杏X很是不妥。
周慎行瞇了瞇眼,站出來道:“白尚書稍安勿躁,且聽蕭世子如何說。”
白萬策心中冷哼,你這個大噴子當(dāng)什么好人?
他罵的不是你,要是罵你的話,你肯定比老夫還要激動。
雖然他心中惱怒至極,但還是給了周慎行面子,沒有繼續(xù)再說。
“蕭世子,說說你的合理解釋。”
周慎行轉(zhuǎn)身面向蕭墨,說:“若是不能給我們滿意答案,老夫也要參你殿前無禮之罪!”
蕭墨點了點頭,道:“諸位,想要體恤百姓,給高工錢并不是不可以。”
“官府征召百姓修建基礎(chǔ)設(shè)施,完全可以給到五十文,甚至更高!”
“但諸位想過沒有,若是百姓工錢太高,那當(dāng)?shù)馗缓朗考潟粫黄鹱觯俊?/p>
此言一出,大殿內(nèi)瞬間安靜。
他們忽然想到問題關(guān)鍵之處。
剛才蕭墨已經(jīng)說過,官府修建基礎(chǔ)設(shè)施,主要是起到帶頭作用,將百姓中的勞動力利用起來。
若是官府將工錢定的太高,那些富豪士紳無利可圖,怕是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雇傭工人。
指望那些人能放棄利益,一心幫著朝廷撫恤災(zāi)民?
殿內(nèi)眾位大臣,沒一個人相信會有這種事。
楚霄霆坐在龍椅上,也是微微搖頭。
蕭墨繼續(xù)說道:“官府的銀子終究有限,以工代賑更主要的還是民間力量參與。”
“想要讓他們雇傭百姓,低廉的工錢必不可少。”
“所以,官府興修基礎(chǔ)設(shè)施,必須把工錢壓低。”
“當(dāng)?shù)馗缓朗考潱吹綖?zāi)民為了養(yǎng)家糊口,愿意接受低廉工錢干活,他們才會下場雇傭百姓。”
“若是這個時候,那些富豪稍微提高工錢,就會在百姓中收獲不錯的名聲。”
“此事對于他們一舉兩得,不但能夠低價雇工干活,還可收獲行善名聲。”
“相信,只要有點頭腦之人,都會去做這種名利雙收的事。”
蕭墨說完,看向白萬策,不屑道:“白尚書,說你不懂民生,你還不肯承認?”
“那我來問你,要是當(dāng)?shù)厣藤Z富豪無利可圖,他們憑什么要跟著官府一起雇傭百姓干活?”
聞聽此言,白萬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霎時間,整個大殿也安靜下來。
眾位大臣全都看向蕭墨,眼中滿是復(fù)雜之色。
這小子,掌握人心之老辣,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周慎行神色呆滯,他也想明白其中道理,心中不由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認一心為民,上可噴天,下可噴地,中間還可以噴皇帝和文武大臣。
可若說所做為國之事,卻是屈指可數(shù)。
想到蕭墨妙計頻出,如此年輕就為國辦了這么多大事,他心中頗有慚愧之感。
“蕭世子,那你前往寺廟道觀,也是有其他意思吧?”周慎行問道。
根據(jù)望海縣傳回來的消息,當(dāng)初蕭墨除了抬高糧食價格,剩下便是游山玩水。
如今看來,蕭墨一舉一動都有深意,前往寺廟道觀也不可能只為了拜佛問仙。
“周大人所說不錯。”
蕭墨淡淡一笑:“我大乾佛門和道門都很昌盛,門下信徒不計其數(shù)。”
“我去寺廟道觀,也是想讓他們參與到以工代賑之中!”
“這時候他們雇傭百姓干活,不但有便宜勞動力可用,還可以彰顯佛門道門慈悲為懷。”
“更重要的是,此法能讓佛門和道門互相攀比,拿出更多工錢給百姓。”
“如此一來,富豪士紳、佛門道門既有廉價勞動力可用,又可獲得行善積德的名聲。”
“百姓靠著自己本事自救,賺取養(yǎng)家糊口的銀錢。”
“多方各取所需,再加上糧價下跌趨于穩(wěn)定,百姓們便可以熬過這次災(zāi)荒!”
聽完這話,眾位大臣再次震撼。
蕭墨還真是處處算計,尤其利用佛門和道門互選攀比,簡直是絕妙至極。
兩家素來有門派之爭,若是真被這小子挑動起來。
為了爭取信眾,怕是不會在乎錢財,最終受益的還是百姓!
這小子智謀甚遠,洞察人心之深!
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