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的醫術,做不到生死人肉白骨,也做不到從閻王爺手里把人搶回來。
可只要人還沒過奈何橋,吊它半個小時命,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隨著幺姐呼吸喘勻,車里的氣氛驟然一緩。
但我們都沒敢放松。
吊命不是救命。
吊住的這一口氣,總會泄掉。
想救回幺姐,必須在這之前,趕到醫院,進行真正的急救。
瘦猴一路踩死油門,一輛面包車,被他開出賽車的感覺,沿途不知闖了多少紅綠燈。
除了給幺姐搶時間,此舉還為防著黃明昊的人追上來。
出了這檔子事,黃明昊一定恨不能吃了我們,沒發瘋都算他足夠理智。
眼下幺姐又受了傷,鬼知道他會不會派人緊追不舍。
還好這會兒已經是大半夜。
路上車輛稀少。
一路疾行,我們沒受到任何阻礙。
終于。
半個小時后,我們趕到了濟明醫院。
車一停,貝貝瞬間拉開車門。
我抱著已經昏闕的幺姐,狂奔進醫院。
剛把人放到醫用推車上,一個帶著眼鏡,氣勢很足的醫生,雙手插兜,正領著一群白大褂朝這邊走來。
他看到我們后,臉色一沉,忙帶人趕了過來。
等見了車上的幺姐,臉色瞬間大變:“幺姐?!”
貝貝著急的催促道:“快,快救人!”
這個醫生二話不說,轉頭吩咐道:“緊急檢查,以最快速度送入手術室,我親自動手術!”
他身后一名女醫生連忙提醒:“徐院長,金陵那邊來的重要病人還等著您給他手術呢,人已經進了手術室,您看……”
徐院長扭頭冷冷看了他一眼:“我需要你提醒我?”
女醫生頓時不敢吭聲,轉身就要去準備手術。
徐院長大喊:“回來!”
女醫生低著頭,小跑著返回。
徐院長放緩語氣,囑咐說:“將金陵那位推出來,就說我很重視他的病情,為了避免任何差錯,需要在手術前進行最后一次全身臨檢,手術推到明天?!?/p>
女醫生點點頭,小跑著離開。
徐院長懷疑的目光在我們身上逡巡幾次,走到了遠處的走廊,掏出電話。
沒過太久,一個醫生跑了過來,跟我們說:“醫院人手不太夠,快,把病人推進手術室?!?/p>
我們立馬照做。
等幺姐進了手術室,一群醫生跟了進去,我們才有心思喘口氣。
瘦猴伸手抓了把頭發,又揪起衣領抖了抖,走到我身邊,彎腰小聲說:“掌柜的,您在這守著,我先去放個水,在換身衣服。”
他現在渾身濕漉漉,瞧著都難受。
是該換身衣服。
我點點頭:“去吧,別著涼。”
瘦猴應聲離開。
沒一會兒,臉色難看的走了回來。
貝貝抬頭瞧了一眼,一臉詫異:“怎么了?不是說要換衣服嗎?”
他還是原來那一身。
瘦猴搖搖頭,在我耳邊低聲說:“掌柜的,咱們可能有麻煩了。”
我默不作聲,示意他往下說。
瘦猴小聲道:“剛才去了趟廁所,我本來想去車上拿衣服,沒等走出這棟樓,就被擋了回來。”
他伸手指了指。
我起身走到窗戶旁,往外一看。
整座大樓,包括正門和安全通道,乃至窗戶,全被堵得嚴嚴實實。
一輛輛車圍在大樓外,嚴絲合縫。
我眉頭一挑:“醫院干的?”
這一點,我有預料。
幺姐之所以堅持要來濟明醫院,必定是這里才讓她放心。
換句話說,這里是她的地盤。
這一點,從那徐院長看到幺姐后,連從金陵來的重要病人也往后推就看得出來。
雖然是我們送的幺姐來醫院。
可那時候幺姐已經昏迷。
徐院長壓根不清楚我們的身份,是敵是友。
這也是她對我們態度那么冷淡的原因。
剛才他打電話,應該就是喊人過來,防著我們離開。
當然,也是防著可能從外邊來的危險。
但馬上,我就察覺到不對。
樓下那伙人,不是徐院長派來的。
我看到了一輛車。
車上有個人,此時正探頭探腦的往醫院大樓看。
那人我見過。
是黃明昊的保鏢。
要不是這個人,先前黃明昊早被撞飛十米八米,去見閻王了。
我問瘦猴:“堵你的就是這伙人?”
瘦猴搖搖頭:“不是,我還沒出門,就被人擋住去路?,F在這伙人,也被擋在了外頭。”
我點點頭,說:“那就沒問題了。放心,他們進不來,我們安安靜靜等著好了?!?/p>
瘦猴聞言,煩躁的撓了撓頭。
他是盜墓賊。
既然沾了個“賊”字,就討厭這種被人堵門的感覺。
哪怕我安慰他,他還是很不自在,對我說:“掌柜的,要不我們還是找機會脫身吧?!?/p>
說到這,他一臉氣憤:“他媽的,明明是我們救了幺姐,結果這會兒,反倒我們里外不是人了。”
我搖搖頭。
瘦猴繼續勸說:“掌柜的,您放心。連陰宅那種嚴實的地方,我都能打孔鉆進去。別看他們人多,只要我們想走,他們絕對攔不住我們。”
這話我信。
但我還是拒絕:“徐院長是幺姐的人,現在幺姐性命垂危,他反應大一點,情有可原。你也說了,咱們是救人的一方,千方百計鉆出去,不是漏了怯?到時候真就黃泥巴掉褲襠了。安靜等著吧,一切等幺姐醒了再說?!?/p>
瘦猴聞言,終究沒再提這回事兒。
可被人圍著,他就是不自在。
還不到兩分鐘,他又站了起來。
在走廊里來回走了兩趟,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拍了拍身邊的位子,說:“有話別藏著,都是自家兄弟,我還能怪你不成?”
瘦猴一屁股坐到了我邊上,小心翼翼的問:“掌柜的,您現在給幺姐當坐館了?”
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他這是以為我靠了幺姐的碼頭。
瘦猴連忙解釋:“掌柜的,您別介意。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條命早就是您的了,哪怕您讓我現在就去死,我也不眨一下眼睛。”
“一奴不侍二主,幺姐對我的恩,這次我算是還清了。所以,幺姐這邊……”
不等他說完,我拍拍他的肩膀:“別多想,我就是救朋友?!?/p>
瘦猴聞言,松了口氣。
“那就好?!?/p>
他一拍大腿,說:“先前您那么奮不顧身,屬實嚇了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