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羅可德等人對蘇淵恭敬,又看起來憨直,胡嬸等人的畏懼少了幾分。
羅可德等人沒有架子,他們主動跟吃飯的那些人打招呼。還有人跑去幫胡嬸燒火。
吃飯的一眾鄰居看到此景,心中的大定。胡嬸的大兒子李大牛更是壯著膽子跑過來跟羅可德說話。
“羅將軍,這個……給你吃。”他遞了個包子過去。神情些忐忑。
羅可德看向李大牛,接過包子,咬了一口笑道:“你這小子長得壯實,是個當兵的料。有沒有興趣,到我手下當兵。”
“真的可以嗎!”李大牛神色驚喜。他就想當兵。可他老母親不讓。
“當然……老子是吊卵的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
“羅將軍,我可以嗎?”這時,一旁有青壯忍不住問道。
“你……看著也行!”
“還有我……”
隨著李大牛打開話題,一眾鄰居對羅可德沒那么怕了。
雙方一邊扒飯,一邊聊著。
吃相都不太好看。可誰也沒笑誰,反而覺得這樣很親切。
吃完飯之后,羅可德結束了跟李大牛討論當兵的問題,派了幾人去買床、被等日用品。
他自己帶人去隔壁的院子收拾房間。
小丫頭見此,也跑過去幫忙,羅可德等人一臉受寵若驚,他們想勸小丫頭。
只不過,小丫頭很固執。
雖然,她幫不上大忙,可她的熱情態度,讓羅可德等人對小丫頭是喜愛之極。
嘴里小郡主前,小郡主后的叫著。
小丫頭搬東西時,他們幾個人在一旁照看著,生怕小丫頭出什么事。
“小郡主,小心些……這個重,末將來幫你!”
“小郡主真厲害,末將也來幫你!”
“你們將兩邊都抬起來了,我怎么搬啊,就一條小凳子,又不重!”
小丫頭看著羅可德跟一名護衛一左一右扛著她要拿的凳子,直皺眉。
才尺許長的凳子,被這幾人一扛,感覺大了數十倍一樣!她很苦惱啊。
她只是想著他們是幫爹爹干活的。
爹爹讓他們住下,她當然要幫忙收拾屋子的。
看到小丫頭苦惱又可愛的樣子,蘇淵忍不住一陣輕笑。
羅可德等人若是真心追隨自己,那他們將會是女兒最好的護衛。
大家吃過飯也在忙,許多事都在收尾,胡嬸為大家燒了一鍋水,等其他人活干完,散了。胡嬸最后才離開。
蘇淵和忙完的小丫頭洗了個澡,小丫頭是自己洗的,別看她只有四歲多,早就學會照顧自己。
旁邊燒著旺盛的炭火,蘇淵也不用擔心她會感冒。
洗完之后,將小丫頭放到了她的床上。
暖暖的被窩,讓小丫頭一臉的幸福和滿足,似是回到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
蘇淵給女兒講起了小故事。
“爹,我長大了,也要當沉香,像他救母一樣,去救娘親。”小丫頭聽著故事,眼睛突然明亮的道。
蘇淵聞言,心疼的的揉了揉她的頭。
“嗯,爹和星兒一起去救你娘親。”
“嗯,我們一起去救娘親……”小丫頭應該是累了,眼皮越來越沉,小手緊抓著蘇淵的手指,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睡得香甜的女兒,蘇淵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將手指抽了出來。
蘇淵看了眼窗外。
院門的角落處,羅可德站在暗處,整個人如同一桿標槍。
蘇淵聽到羅可德安排了人值夜。每人值一個時辰,羅可德是第一人值夜的。
院中寒風雖被擋下不少,但冬月的夜,房間外面還是很冷。
此時的羅可德身形挺拔,倒是沒有了考核時的懶散。
也不知道他是裝樣子給自己看,還是真的有鐵血般的意志。
蘇淵觀察了兩刻鐘,羅可德一動不動,就好似隱在黑暗中一般。整個人更像是一只隨時爆發的獵豹。
他不由得對羅可德有些另眼相看。
能夠被沈星海選來追隨自己,倒也差不了。
他悄悄起身,來到了院外。
時間對他很緊迫,得盡快將酒蒸餾出來。
小丫頭睡了,也該是他干活的時候。
羅可德見他出來,連忙從黑暗中走了過來。
“王爺,你怎么還沒睡!”他聲音帶了絲關切。
蘇淵對他笑了笑,坐在臺階上。
他拍了拍旁邊的臺階,對羅可德道:“來,坐下說……”
羅可德聞言,愣了愣,但還是坐了下來。
“羅將軍,你可后悔追隨于我!”蘇淵看向羅可德,神情慎重道。
雖然,羅可德等人用起來,他應該放心,可蘇淵如今的處境,身邊的人若是不忠心,對他并不是件好事。
就他這不受楚帝待見的境地,真有人會真心追隨自己嗎!
羅可德聞言,對上蘇淵審視的目光,他眼睛微紅,他起身對蘇淵恭敬的行了一禮。
“王爺,末將知道您如今的處境,不會信任任何人。但還請王爺相信老羅,相信我們這些弟兄!”
說到這,他突然跪了下來,深深對蘇淵磕了個頭。
他雖然憨直,可卻又心細如發,蘇淵的態度,讓他察覺到了蘇淵的不信任。
蘇淵深深看著他,并沒有去扶他。
羅可德抬頭看向蘇淵,眼中已經隱見淚光。他聲音有些哽咽道:“王爺,你可還記得鎮北軍!”
蘇淵聞言,眼中閃過絲悲痛。
他想起了自己的外公,還有幾個舅舅跟表兄弟!
可如今,他們全都葬身北狄之手。連同十萬鎮北軍一起全死了!
羅可德看到了蘇淵眼中的悲痛,眼睛更紅。
他聲音帶了幾分悲憤,又有幾分愧疚道:“王爺,我老羅原是鎮守葫蘆關的鎮北軍校尉。其他兄弟也是鎮北軍老卒。說起來,我們這些人,其實早就該死了,現在活著,也只是茍延殘喘!”
蘇淵聞言,眼光微異的看向羅可德。
“你們是當年鎮北軍沖出重圍求援的千人騎兵!?”
當年北狄跟大楚葫蘆關一戰,葫蘆關周邊駐守了大楚二十萬鎮北軍。
可楚帝卻將其中十萬人調走。
致使十萬鎮北軍被北狄三十萬鐵騎圍于葫蘆關數月之久。
當年,他外公面對死局,派遣一只千騎敢死隊突圍求援。
千人面對三十萬鐵騎擋路,他們浴血拼殺,最終,只有百來人沖了出來。
可他們還未求到援兵,葫蘆關的鎮北軍,卻因被人泄露兵力布防圖,再加上內應打開關門。
葫蘆關就此一夜被破。鎮守的鎮北軍全軍覆沒,只剩突圍求援的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