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十天沒見,梓雋眉目間都透著些疲憊。
可想這陣子辛苦了,予歡的視線落在梓雋身后,沒有看到兒子,她心下閃過一抹失望。
淳哥兒現在忙的很,已然啟蒙了,吃住都在宮里,只有常假的時候,他才能回來一次。
予歡想他時,便只能進宮去看他。
可她出個門,興師動眾的簡直和帶兵巡街一樣,身邊呼啦啦地跟著一群人,麻煩又讓她有些不適應。
便兩三天進宮去看淳哥兒一趟。
梓雋的視線卻先落在予歡的肚子上,明顯大了一圈兒,看得他心頭發軟。
多日不見,予歡面頰紅潤,恬靜芳華,那蓬松的斗篷狐毛簇著她那張不足巴掌大的小臉兒,如一朵盛開的梨花,清麗怡人,那是屬于他的獨一無二。
梓雋緩步靠近她,那雙只容她一個的目光里繾綣纏綿,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撫上予歡的眉眼。
眾人看到太子那不加掩飾的神情都不由看直了眼。
兩人站在一起,真真兒是如同一雙神仙眷侶。
予歡看著梓雋那黏糊的眼神,眼皮跳了下,面頰發燙地一把握住梓雋向她伸來的手,“進去吧,先沐浴……”
這么多人看著呢,她可不想尷尬。
梓雋眼睛對著周圍一掃,帶著與生俱來的的壓迫感凌厲而去。
所有人心神一震,紛紛轉身,沒活兒的都給自己找活干,找不到活的搶活干,“櫻雪你累了,快歇歇,我來吧。”
“不,翡翠我不累,你病了去歇著。”
“姑姑天還亮著呢,你點宮燈做什么?”
“啊,哦,我試試……”
一陣手忙腳亂后,等眾人都回過頭的時候,太子和太子妃早已回房了。
眾人齊齊的呼出一口氣,來了東宮這么久,只知道太子妃性子恬淡和煦,卻不知太子如此威嚴。
三月乍暖還寒,房里還生著炭火,溫暖如春。
梓雋沐浴完,身上只穿了一席寬大的常服,一頭如緞的長發還滴著水,氤氳透了衣裳。
予歡讓梓雋坐在桌前,要為他擦發,卻被梓雋拉住了手,“無妨,一會兒就干了。”
他撫上了予歡隆起的腹部輕輕揉了下,眼里都是柔和,“孩子有沒有鬧騰?”
予歡眼里也流露出溫柔,“這個乖的很……”
這個孩子的確比淳哥兒乖巧,她吃的好,睡得好。
梓雋剛要將手拿開,忽然面色一僵,手又撫了上去,仔細感受起來。
隨即倏地抬頭:“動,動了?”
他頭一次知道,孩子在肚子里竟然還動。
只是動得比較緩慢……
予歡看著梓雋那滿面驚奇模樣,忍不住就笑,“早就動了……”
“那會說話嗎?”梓雋眼里都是新奇還有動容,他忍不住側臉貼了過去,問著傻話。
予歡忍不住失笑,“嗯,會說話,你聽聽……”
片刻,不見梓雋說話,予歡歪頭含笑問他:“說話了嗎?”
梓雋后頭有些澀,他頭也不抬地認真回道:“嗯,說了……”
予歡忍俊不禁,\"說什么?\"
“說……”梓雋拉長了音兒抬起頭看著她道:“說她好餓!”
四目相對,兩人相視而笑,梓雋拉著予歡坐在桌前。
桌子上都是可口的飯菜。
兩人拿了筷子,面前還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圓滾滾的餛飩躺在乳白色的骨頭高湯里,上面撒了蔥花,熟悉的香氣在鼻尖兒彌漫著,這是梓雋最愛吃的。
梓雋一看就知道這定是予歡親自做的,他的視線落在餛飩皮里透出的紅色蝦泥餡,有些晃神兒。
那年,他從混沌中醒來后,第一次吃的東西就是餛飩。
他那時感覺只有神仙才能吃上如此美味的食物。
吃在嘴里唇齒留香,那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幸福滋味兒。
予歡見他看著餛飩神情恍惚模樣,以為他不想吃,不由伸手去將碗拿開:“這個不急著吃,先吃別的……”
梓雋擋開她的手,“沒有,就是覺得還是你懂我,都已經很久沒吃過餛飩了,早就想吃了。”
說著梓雋便先吃了起來。
予歡微微一笑,可不是很久沒吃過了。
這幾個月梓雋都一直很忙,一起用膳的時候都能數得過來。
予歡本就容易餓,為了等梓雋回來,午膳有些遲了些。
便也不再管他,自顧的吃了起來。
一直吃到三分飽,予歡才問了句,“一切都還順利吧?”
梓雋眼皮一跳,端著碗里只剩下的餛飩湯不緊不慢地喝著,心里則懷疑是不是有什么風吹進她耳朵里了。
他下過嚴令,不許人拿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在予歡面前說。
難道有人陽奉陰違?
梓雋眼眸里快速地滑過一抹凌厲,放下了碗。
予歡見一碗餛飩連湯都沒剩下,可見他是真的想吃了,心里想著,接下來幾日桌上都得有碗餛飩了。
他每次都要吃個夠才行。
予歡給他夾了一塊糖醋小排進他的碗里,“嘗嘗這個。”
梓雋不著痕跡地打量一下她的臉色,見她并沒有什么異樣,可見只是隨口問問的。
心中升騰起的怒意散去,梓雋唇角微勾了下,夾了一筷子魚,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
這才若無其事地回道:“一切都還順利,孔姐姐本想明日過來看你,我讓她過幾日再來了。”
予歡聽了咀嚼的動作微頓,有些無奈,“哪有你這樣的。”
梓雋將挑干凈刺的魚肉放進予歡的飯碗里:“孔姐姐不會介意的……”
好不容易清閑下來,他只想陪陪予歡,不想閑雜人等打擾。
兩人吃完飯漱了口,起身后,梓雋扶著予歡散步消食兒。
女官指揮著人輕手輕腳的送了香茗上來就退了出去。
待散步了會兒,兩個人回了房,予歡的嗜睡就沒變過。
現在每日更是不會錯過小憩一會兒。
梓雋這陣子也累了,便也跟著她一起上了床榻。
兩人相對而臥,予歡打了個哈欠,便閉上了眼睛。
梓雋卻張著雙眼,看著面前的人,予歡的身上都是柔和,那紅潤的唇瓣,猶如嬌艷欲滴的櫻桃似得,他忍不住喉結滑動了下。
予歡似有所感的掀了掀眼,對上梓雋的眼,“怎么不睡?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