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后，秦?zé)o傷似乎終于回過神來。
“不是陸夜，又是誰？”
聲音低沉、帶著冷意。
秦?zé)o傷已經(jīng)預(yù)感到不妙。
云北辰有些不敢面對秦?zé)o傷的眼睛，道：“是長生古族澹臺氏少主澹臺玄。”
秦?zé)o傷忽地一聲冷笑，“陸夜不如此人嗎？”
云北辰道：“此人，是陸夜的手下敗將，無非是因為……”
“我明白了！”
秦?zé)o傷須發(fā)怒張，眸似冷電般，死死盯著云北辰，“清璃寧可死，也不肯嫁給澹臺玄，對不對？”
云北辰一怔，“姑父如何知道？”
“知女莫若父，早些年的時候，清璃就曾表露心志，寧死也不會改嫁，若非清璃以死相逼，云家何必派你來接我去參加成婚大殿？”
秦?zé)o傷眉目間盡是憤怒，“這分明是要拿我的性命，去脅迫清璃屈從！”
云北辰頓時愣住。
他萬沒想到，秦?zé)o傷竟這么快就猜出了答案。
云北辰連忙勸道：“姑父，您先別生氣，事情還沒有到這等地步……”
這時候，一個高大老者悄無聲息走進(jìn)了大殿。
“秦?zé)o傷，你該感到榮幸，畢竟，在清璃成婚這件事上，老夫人還愿意賜予你一個參與的機會。”
老者面容堅硬，氣質(zhì)沉凝，正是微山云氏太上長老云竹山。
“我還得感到榮幸？”
秦?zé)o傷怒極而笑，“這么多年過去，你們云家竟還是這種德行！”
云竹山皺眉。
在他眼中，這大乾就是一座臭泥塘，而秦?zé)o傷就是這臭泥塘中的泥腿子！
當(dāng)年秦?zé)o傷和云嵐雪在一起，就已經(jīng)讓云家上下震怒，顏面無光。
如今縱然已經(jīng)過去很多年，云家對秦?zé)o傷的看法依舊不曾改變。
須知，那陸夜都已是五洲大比第一，懸壺書院老院長記名弟子，可如今依舊得不到云家認(rèn)可。
更何況是區(qū)區(qū)一個秦?zé)o傷？
云竹山自忖，以他的身份，能屈尊親自前來，已經(jīng)給足了秦?zé)o傷面子！
故而，他沒有再說什么，直接出手，將秦?zé)o傷打暈。
“老祖，您怎么能這樣？！”
云北辰驚怒。
云竹山神色淡漠道：“孩子，你要記住，你的涵養(yǎng)和禮數(shù)，不是給秦?zé)o傷這種卑微之人的。”
說著，他已將秦?zé)o傷拎起，封禁在一件寶物內(nèi)。
云北辰心中憋屈壞了，怒道：“老祖，這若讓清璃表妹知道……”
云竹山淡淡道：“我必須保證，把秦?zé)o傷活著帶回云家，終于其他的事情，何須理會？”
云北辰死死盯著云竹山，“若清璃表妹不是覺醒了離火玄胎天賦，云家當(dāng)年是否根本不會把她接引到靈蒼界？”
云竹山皺眉，“想聽實話？”
“不錯！”
“若秦清璃沒有覺醒離火玄胎天賦，整個云家上下，根本不會接納秦清璃，只會視她為……孽種！”
孽種！！
這個字眼，狠狠刺激到云北辰，讓他一時呆滯在那。
很早之前，云北辰也聽說過，因為姑姑云嵐雪和秦?zé)o傷在一起，曾讓宗族上下震怒，顏面掃地。
可他卻沒想到，事實竟遠(yuǎn)比他所了解的更殘酷。
姑姑的女兒，竟被視作孽種？
這話竟還是出自自家老祖之口！
云北辰一時有些惘然，這……真的是自己生活多年所熟悉的云家？
“北辰，你是云家少主，不該這么感情用事了！”
云竹山沉聲道，“你要明白，當(dāng)年你姑姑和秦?zé)o傷在一起，就是一場孽緣！”
“而秦清璃，本就是一個不該誕生于世的孽種！”
“正是她覺醒了離火玄胎天賦，才有資格被我們云家認(rèn)可。”
“這是事實，你身為云家少主，一定要謹(jǐn)記，宗族利益最重，也永遠(yuǎn)大于一切！”
說罷，云竹山朝大殿外行去。
“這……真就對嗎？”
云北辰怔怔地立在那，心中翻騰，久久無法平靜。
……
一天后。
大乾，九御劍宗。
山門外。
“這九御劍宗，號稱是大乾第一修行勢力，呵！”
云竹山輕笑，“擱在靈蒼界，這樣的勢力，完全處于末流，一抓一大把，給咱們云家當(dāng)狗都不配。”
一側(cè)，云北辰抿唇不語，整個人變得很沉默。
云竹山不以為意。
歸根到底，云北辰這個云家少主雖然驚才絕艷，可終究欠缺磨煉，等以后他自然會明白，該如何去做一個合格的少主。
“走吧，去接陸霄。”
云竹山正欲行動。
云北辰忽地道，“老祖，今日此地，能否不要下死手。”
云竹山一怔，皺眉道，“世俗螻蟻之性命，與你毫無關(guān)系，他們是生是死，又何必在意？”
云北辰盯著云竹山，認(rèn)真道：“算我求您！”
云竹山不悅道：“婦人之仁！”
云北辰咬牙道：“您若不答應(yīng)，我就死給你看！”
云竹山心中愈發(fā)不舒服。
可最終，他還是點頭道：“罷了，一些螻蟻的性命而已，是生是死，于我眼中并不重要，我就聽你的。”
云北辰不再多言。
他唯一能做到的，也僅僅只是這些。
“跟我來。”
云竹山邁步朝九御劍宗山門行去。
云北辰跟隨其后。
“敢問兩位姓甚名誰，為何而來？”
山門處，有九御劍宗的弟子看守，當(dāng)看到云竹山和云北辰走來，當(dāng)即主動開口問詢。
云竹山神色淡漠，隨手一揮。
那些看守山門的弟子，除了一人之外，其他人盡數(shù)癱在地上，昏死過去。
“你們……你們這是要做什么！？”
那僅剩的一名弟子臉色大變，憤怒開口，并未畏懼，也沒有退縮。
“去告訴你們掌教，一刻鐘內(nèi)，我要見到陸霄。”
云竹山雙手負(fù)背，語氣隨意，“否則，別怪我踏破此地，親自去找陸霄！”
“果然是來找事的！”
那名弟子咬牙，一把捏碎秘符。
頓時，一道神焰沖霄而起。
這是傳信符，但凡有外敵入侵，能夠在第一時間提醒宗門上下。
云竹山扭頭對云北辰道，“看到了么，讓這種愚蠢的螻蟻看守山門，只會給其宗門招惹災(zāi)禍。”
也不見他動作，那名看守山門的弟子昏死過去。
“若不是答應(yīng)你不殺人，這些有眼無珠的螻蟻，早死了。”
云竹山語氣隨意。
不是不屑，而是一種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冷漠做派。
蒼龍何須跟地上螻蟻廢話？捏死便可！
云北辰依舊沉默，心情愈發(fā)低落和苦澀。
抓了秦?zé)o傷，注定將傷透秦清璃的心。
這次若再抓了陸霄，以后陸夜若知道，又該會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