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知穿上防護衣,戴上護目鏡,跟在小優老師的身邊,看著她將綠色的青島啤酒瓶切割開。
瓶底厚厚的,方知知在小優老師的指導下,用記號筆畫出兩個對稱的五瓣小花。
陸宴洲端了個高腳杯,里面卻盛著啤酒,他的手腕緩緩轉動著,酒杯里的沫子也漸漸消散。
譚澈守在門口,盯著方知知的身影看。
陸宴洲情不自禁地給了譚澈一拳:“慫包!”
譚澈不吭聲,依舊默默地站著。
當初陸宴洲看出譚澈喜歡陸言晴了,只是他不太認同譚澈,在他心里,世界上沒有男孩子配得上他可愛的妹妹,誰知后來……
現在他硬是將譚澈這個悶葫蘆給看順了眼。
“一拳頭打不出個響屁來。”陸宴洲忍不住吐槽道。
譚澈依舊不說話,只是步子往旁邊挪了挪,離陸宴洲遠了些。
說實話,譚澈還挺擔心的,就陸宴洲這個陰晴不定的狗脾氣,知知跟他相處真的不會受委屈嘛?
方知知的悟性很高,在小優老師的教學下,一點點按照畫的形狀打磨著玻璃。
只是她的小手戴著厚厚的手套,有些不夠靈巧,打磨出來的花瓣也不夠圓潤。
譚澈拿起手機,打開水印模式,開啟時間定位,給方知知留下工作照。
陸宴洲拳頭硬了:“你小汁,偷拍我們知知干什么?”
譚澈坦蕩道:“工作留痕,像你們這種資本家不懂我們打工人的辛酸。”
話音剛落,陸宴洲的手機里就收到了潭澈發來的照片。
他解鎖看了眼,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
鐘云端了差點進來,輕聲請示潭澈:“譚總,需要準備工作餐嗎?”
方知知這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眼看著是沒吃飯就趕來的,餓誰也不能餓著孩子。
譚澈看了陸宴洲一眼:“給知知準備兒童餐,其他人工作餐。”
“譚總,定好了。”鐘云點完餐也沒離開,留在小工作間里伺候著。
陸宴洲閑來無聊,打量起了譚澈的這個新助理來,總覺得娘們唧唧的沒有男子氣概。
不太喜歡。
但是方知知喜歡呀!
她每打磨完一個花瓣就要喊鐘云過來看看,分享自己的快樂。
陸宴洲心里那叫一個醋啊!
方知知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鐘云哥哥身上有些媽媽的氣質。
鐘云怕孩子餓著,趁機給方知知喂了好幾口小零食先墊補著。
“那個誰,小秘書!少給她吃點零食,一會兒吃不下飯了!”陸宴洲看著他倆其樂融融的樣子,不爽極了。
“他叫鐘云。”譚澈提醒道。
陸宴洲雙手抱胸,走近了些,方知知才剛打磨完三個花瓣,等她完成這份作業估計都得八點了。
陸宴洲又看了會兒,打開自己的三折疊,處理起了工作。
譚澈還默默守在方知知的身后,看著鐘云和知知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兩朵小花終于全部打磨完,雖然花瓣歪歪扭扭不對稱,兩朵小花的大小還不太一樣,但方知知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還是很滿意。
鐘云夸贊道:“現在可流行這種異形了,不對稱也是一種時尚!”
“知知小朋友第一次就能做成這樣!太棒啦!”小優老師也夸贊道。
陸宴洲終于放下三折疊,探頭過來看了眼,差點沒憋住問出來,這邊緣都沒打磨好,有的地方還能看到細微毛刺呢,手指頭摸上去估計都得被拉出口子來吧!
工作餐已經送到,鐘云帶大家來小會議室用餐。
方知知的手套被摘掉,軟乎乎的小手都被汗水泡浮囊了。
小優老師看得心疼:“怎么不舒服也不跟我說啊?”
方知知是個能吃苦的孩子,她揚起笑臉:“沒有不舒服呀!以前我給媽媽洗衣服洗久了,手手也這樣!”
一句話,讓屋里的四個大人都紅了眼眶。
這個孩子到底是吃了多少苦,還能這樣笑著站在他們面前,多堅強多懂事呀!
陸宴洲彎下腰來輕輕拉著方知知的小手:“舅舅喂你吃飯好不好?”
鐘云拿了個本子在旁邊給方知知的小手扇風,幫她快速把手上的水分晾干些,能舒服一點。
方知知沖陸宴洲笑:“謝謝舅舅。”
陸宴洲將方知知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剛一轉頭,鐘云的本子就迎了上來!
隨著清脆的一聲“啪”,陸宴洲的臉撞到了鐘云扇風的本子上。
譚澈倒吸一口涼氣,陸宴洲的臉黑了。
鐘云手忙腳亂地將本子扔到一旁:“我不是故意的!”
“鐘云哥哥你好勇敢!”方知知的眼睛亮了,“我外公都不敢打舅舅!”
祖宗!這是什么危險發言!快憋說了!
屋里一片寂靜,而鐘云的內心在瘋狂咆哮。
他白皙的臉上漲到通紅,看著人還在,實際上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他現在恨不得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先!
陸宴洲沒跟鐘云計較,轉而低頭看向懷里的方知知:“舅舅就該挨打嗎?”
他更在意方才知知的話。
方知知立馬捂住自己的小嘴巴,從眼睛里露出討好的笑容。
譚澈趁機將鐘云扯到身后,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夾著尾巴吃完飯,鐘云拿了濕紙巾和護手霜過來。
方知知小手的每一個角落都被擦得干干凈凈的,然后再被細致地涂上了手霜。
“謝謝鐘云哥哥!”
看著自家沒良心的小崽子當著他的面主動抱外人的脖子,陸宴洲的后槽牙都咬緊了,看鐘云也更不順眼了!
譚澈取了透氣性好一點軟毛線手套過來,給方知知親手給方知知戴上。
接下來的工作不涉及切割,用這個手套剛剛好。
方知知來回翻著自己的小手,非常喜歡自己的新手套:“謝謝譚叔叔!”
陸宴洲的后槽牙咬得更緊了,他怎么覺得這一個個虎視眈眈的,都在跟他搶知知呢!
趁著他們做準備工作,小優已經把兩朵小花又打磨了一遍,確保足夠圓潤光滑。
她觀察到方知知沒有耳洞,提出要做耳夾款,方知知開心極了!
方知知重新坐上工作臺,陸宴洲也不管工作了,三折疊被孤單地扔在桌上,他認真盯著方知知的小背影。
同樣的,譚澈和鐘云也在盯。
三個人像是攀比起來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