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有一道聲音告訴她:把這套粉紫色的頭面帶走。
可是理智又在打架,認為研究價值沒有其他文物高,這里隨隨便便一件琺瑯彩的清代花瓶都比這頭面值錢啊!
陸宴洲看出了方知知的糾結,主動拉著她回到那套頭面前面。
“喜歡?”
“嗯。”
“那就它了。”
方知知詫異抬頭:“可是我們難道不要利益最大化嗎?”
她記得舅舅給他講過,他們此行的目的是要把利益做到最大化。
“架不住知知喜歡啊。其他的十一件有任教授把關,價值肯定已經足夠高了,最后一件,我們知知開心最重要。”
陸宴洲笑著讓李博文安排打包帶走。
方知知看著粉紫色的頭面從玻璃柜中取出,忍不住心潮澎湃了起來。
她仿佛能感受到頭面在向她訴說著什么。
方知知聲音哽咽:“舅舅,這套漂亮頭面好像哭了。”
戎霽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剛要咧嘴,就看見李博文偷偷擦著眼淚。
“你又怎么了?”戎霽小聲問道。
李博文連忙清清嗓子:“我們會長太善良了,居然會為了這么個沒有生命力的死物哭泣。”
任有為也有些動容:“知知這個孩子太懂事了。”
陸宴洲用大拇指溫柔地擦拭著方知知的淚花:“因為頭面知道你要帶它回家了啊。”
戎霽搖頭在心中感嘆,這個世界怕是癲了!方知知明明是個小魔頭!可是身邊這仨都是方知知的無腦粉,他不能亂說話,容易挨揍。
皮特見小姑娘又哭了,連忙蹲下來用英語詢問。
陸宴洲翻譯給方知知聽:“他問你這是開心的淚水嘛?”
“是,”方知知剛要點頭,就被陸宴洲的手捏住了下巴,她吸吸鼻子繼續講道,“洋鬼子,總有一天,我會把你這里所有的東西都帶走!”
任有為眼睛望天,李博文低頭看腳,戎霽憋不住笑出聲來。
皮特一臉期待地看著陸宴洲,等他翻譯。
陸宴洲淡定開口,用英文翻譯道:“她對你表示了感謝,誠摯地邀請你在二十年后來華國參加她的婚禮。她說你是一個非常大方的和藹爺爺。但她又覺得惋惜,因為她太喜歡這面展柜的所有頭飾了,可惜只能帶走一套。”
戎霽已經明白陸宴洲想要做什么了,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聽著夸贊,再看看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兒,淚眼汪汪的,皮特只覺得心軟軟,又親自挑了一套大紅色的頭面:“爺爺把這一套也送你,好不好?不要再哭了。”
陸宴洲先行表示感謝,隨后又翻譯給了方知知,小姑娘終于破涕為笑。
白得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李博文偷偷在背后給陸宴洲豎大拇指,他心里不合時宜地想到一個不恰當的比喻,賊不走空。雖然有些詞不達意,但是他個人覺得很恰當。
從皮特的莊園離開,陸宴洲帶著任有為、戎霽、方知知奔赴機場,李博文則留下處理后續文物運回華國的相關事宜。
坐在返程的飛機上,方知知格外開心:“舅舅,我已經想好譚澈叔叔下一期的新品了!”
方知知一定要讓譚澈親眼看看這兩套頭面,做出相應的首飾,那些有錢的哥哥姐姐們結婚的時候,還不得瘋搶啊!
如今的小知知,腦子里不僅有鑒寶知識,肚子里還有了生意經。
陸宴洲明白她的意思,笑著講道:“好,肯定又能大賺一筆!”
“譚澈還在你妹的公司?”戎霽問道。
陸宴洲點頭:“現在是知知的公司了。”
李博文湊過來,拍馬屁道:“會長,您產業真多啊,在下佩服!小小年紀,就有這么多成就!”
方知知被夸得飄飄然:“哪有,哪有!”
戎霽扒拉著手機:“我說最近YQ怎么跟開了屏的花孔雀似的,又是頻繁推出新品,又是官宣代言人的,原來是有主心骨了啊。”
“先前譚澈把YQ經營得也不錯,”陸宴洲說了句公道話,“只不過現在陸氏集團給又給注資不少。”
“譚澈叔叔確實很厲害!”方知知比了一個大拇指,“不管我想做什么,他都能幫忙實現!”
又是一個方知知的無腦粉,戎霽微微挑眉,他還想把譚澈挖來他這邊呢,看來是沒戲了。
不管這邊聊得多熱鬧,任有為一門心思都撲在了電腦上,繼續整理著今天見過的所有的文物。
他特意創建了一個私人收藏的手冊,里面全是流落在海外的文物。他堅信,通過他這一代,以及下一代,甚至下下代仁人志士的不懈努力,流落在外的文物一定會一件件回歸華國!
帶著滿身疲憊,終于落地,陸哲和譚靜香親自來接方知知,小丫頭在陸宴洲懷里睡得正香。
陸哲看到任有為和戎霽,便明白了此次出國絕不是單純帶方知知出去游玩那么簡單。
剛一上車,方知知就被佛跳墻的香味給勾醒了。
眼睛還沒睜開呢,嘴巴就先砸吧了起來,慵懶的小奶音隨著哈欠響了起來:“舅舅,我們到家了嘛?”
“快到了,”譚靜香繼續低頭吹著勺子里的金湯,“知知是不是餓了?外婆剛一打開蓋,你這小鼻子就聞到了!”
一共帶了兩份,原本是想先讓陸宴洲吃點的,沒想到這小饞丫頭的鼻子這么靈。
方知知一睜眼,就看見這金燦燦的鮮湯,連忙咽下口水:“又要喝湯湯啦!開心!”
美味到了嘴里,方知知的腦袋才算徹底清醒:“外公外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可想死你們啦!”
陸哲笑得開懷,問道:“知知都去哪兒玩啦?有沒有去好萊塢?”
快樂喝湯的方知知快言快語道:“沒有。我們去的是啥……拉拉州?”
“木拉州,”陸宴洲解釋道,“知知沒看過那些國際電影,就沒去好萊塢玩,我們去拉拉州的農場玩了,知知是不是還抓兔子來著?”
“對!”方知知表情還有些遺憾,“那個兔子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
譚靜香笑著給小王阿姨發消息,明天給方知知安排兔子吃。
陸哲不放棄,繼續循循善誘:“知知除了抓兔子,還玩什么啦?”
畢竟國內也有很多農場,他不信陸宴洲大費周章把戎霽和任有為都喊上了,就是為了去抓兔子。
“玩古玩啦——”
陸宴洲偷偷在背后捏了一下方知知的小手,給她使了個眼神。
方知知再度開口:“我們去進行愛國主義教育了!我們發現有好多我們國家的文物都流落在海外……”
“任教授那創建了一個臺賬,”陸宴洲生怕方知知沒經驗,說漏嘴,主動幫方知知圓道,“里面記錄了不少流落的文物,正好給知知上課。”
“是為了金翼善冠去的吧。”陸哲突然開口。
方知知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怎么辦!要被發現了!她心虛不已,轉頭看向陸宴洲。
就知知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陸宴洲拿大手捧著她的小臉,試圖遮擋:“知知,你又睡出眼屎了,舅舅幫你摳掉。”
“是不是最近有點上火?”譚靜香把陸宴洲的大手拍開,嫌棄道,“洗手了嗎?就碰知知,被把細菌帶進知知的眼睛里。”
可惜陸哲已經看到了。
他深看了陸宴洲一眼,等到家了,去書房單獨逼問。
譚靜香扯出一張純水濕巾,給方知知輕輕擦拭著眼角。
陸哲沒再說話,方知知以為危機已經過去,繼續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東西,等到家時,已經吃了個半飽。
小王阿姨做了一大桌子菜,說是滿漢全席也不為過,方知知被譚靜香抱上了桌。
陸宴洲洗手出來,看見陸哲陰沉的臉,知道瞞不下去了,主動交代道:“確實是奔著金翼善冠去的,拿到手了,過幾天就會到。”
陸哲踹了陸宴洲一腳:“臭小子,以后有事別瞞我!”
“知道了。”
一家人終于又聚在一個飯桌上吃飯,數方知知最開心了:“還是家里的飯好吃啊!漂亮國的飯菜簡直就是草料,西北那邊的牛都不吃那些破菜!”
這一句話,把大家逗得捧腹大笑。
譚靜香給方知知夾了一大塊紅燒肉:“怪不得我覺得知知瘦了些呢,趕緊補補!”
當天晚上,陸宴洲收到戎霽消息,皮特的私人展覽開始拍賣了。
陸宴洲安排李博文找幾張生面孔去參與拍賣,得走點正規渠道過海關往回搞幾件古玩。
方知知吃飽喝足,跟外婆描述著那群金發碧眼的洋鬼子,陸哲把陸宴洲帶進了書房。
“毓秀公司的宮總是湯彥祖的姐夫,通過湯彥祖的關系聯系到我。他們毓秀公司想要承辦區政府的文物展,邀請我去當顧問,”陸哲泡了一壺茶,“畢竟現在外邊都認為我是老狼鑒寶。”
陸宴洲:“你想帶知知去?”
“是的,”陸哲給陸宴洲倒了一杯茶,“毓秀那塊地,我看上好久了。借著這個機會,宮總為了還我們人情,肯定會主動壓價。能否成功,知知在否,很重要。”
陸哲居然能事先跟他商量,陸宴洲有些驚訝,他緩緩點頭。
陸哲笑道:“咱倆以后都這么有商有量的,多好!知知肯定也希望我們家里能少一些勾心斗角,多一點坦誠相待。”
陸宴洲同他碰杯:“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