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劍山被譚知知的天真逗得直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下次去草原，你教老師騎馬好不好？不過今天先看寶貝——陳老師新整理出的那批玉器，你就不想看看嗎？”
譚知知捂著嘴笑：“我早就看過咯！”
靳劍山笑著點頭：“也是，邙山都是你跟著去的，哈哈哈……”
他一邊笑著，一邊來到陳建冰辦公室的長桌前，桌上鋪著深藍色的絲絨布，擺著幾十件玉器：玉玦、玉簪、玉牌，每件上面都刻著形態各異的刺猬，有的抱著谷穗，有的蜷成球，還有的踩著小小的太陽圖案。
“這邊還有幾個破損的，需要靳教授幫忙修復。”陳建冰介紹道。
“什么幫不幫忙的！還得感謝你這次帶我一起，要不然我也見識不到這一整套的部落玉器！”靳劍山連忙點頭，一樣樣地看著這些玉器，震驚不已，“難以想象，這些居然是西周的技術！”
兩位老師正在商業互捧，譚知知覺得有些無聊，低著頭細細打量這些玉器。
“這只小刺猬在啃蘋果誒！”譚知知興奮不已，她舉起塊巴掌大的玉牌，上面的刺猬前爪抱著個圓滾滾的果子，雕工憨態可掬，“簡直跟布丁一模一樣！”
陳建冰聞言抬頭笑道：“這應該是豐氏部落的豐收紋，刺猬在他們的文化里是吉祥獸，代表著糧倉豐足。你看這蘋果，其實是古代的野果，叫楸子，味道酸酸甜甜的。”
靳劍山拿起放大鏡，對著玉牌上的紋路仔細觀察：“這雕工用的是雙鉤碾法，西周早期的典型工藝，線條像泥鰍一樣光滑。小知知你看，刺猬的眼睛是用管鉆打的，比你畫畫的筆尖還細。”
譚知知回憶起自己畫畫時用的外婆的毛筆，疑惑道：“比毛筆的毛也細？”
“那倒沒有……”
譚知知學著他的樣子舉起放大鏡，突然指著刺猬的尾巴：“這里有個小坑！是不是被古代小朋友咬過？我看電視上，古人拿到金子或者銀子，都喜歡咬上一口。所以當年的部落首領看到這么一批寶貝，肯定得挑件咬一下啦！”
眾人一聽這話，全都捧腹大笑起來，推理得很棒，但下次不要推理了。
靳劍山笑著給譚知知科普道：“這是故意留的活口，古代玉工覺得，留點不完美才顯得有靈氣，就像你畫的畫，歪歪扭扭反而可愛。”
譚知知給布丁畫的那張鬼畫符，早就被陸哲拍照放到朋友圈去炫耀啦，所以他也看到了譚知知的大作！
陸宴洲靠在門邊看表，輕聲提醒：“到點吃飯了，知知你餓不餓？”
“李師兄總跟我說京大食堂的紅燒肉好吃，還有糖醋里脊，我想嘗嘗！”譚知知的眼睛都亮了。
陳建冰晃晃自己的一卡通：“行，走，我請你們吃飯堂去！老靳，別忙活了，先吃飯。”
京大食堂里人聲鼎沸，譚知知捧著玉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小碗糖醋里脊。
她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舉到玉刺猬面前：“你聞聞，比古代的肉香吧？聽小花老師說，古代部落里的人都什么毛什么血來著！反正就是餓了吃生肉，渴了喝血。”
譚知知一臉嫌棄：“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咽得下去啊，想想就覺得……呃，難以接受。”
陸宴洲拿著紙巾幫她擦了下嘴角：“茹毛飲血。”
譚知知的眼睛亮晶晶，興奮道：“對！舅舅！你也上過幼兒園啊！好棒！”
陸宴洲：……
鄰桌的研究生們被逗得直看她，靳劍山端著餐盤坐下，給她碗里添了塊南瓜：“古代人也有好吃的，比如用麥芽糖做的糖稀，黏黏的能拉出絲，說不定比糖醋里脊還甜。”
“那他們會給刺猬吃糖嗎？”譚知知歪著頭問，“乖乖和布丁昨天偷吃了我的奶糖，結果粘在牙上，還是我用小鑷子幫它們摳下來的。”
陸宴洲正在回復湯彥祖的消息，聞言抬頭：“古代的刺猬可比布丁懂事，它們幫部落看糧倉，抓老鼠，部落人會給它們留小米當獎勵。”
譚知知癟嘴，維護道：“布丁也很懂事的。”
下午回到實驗室，譚知知發現長桌上多了個新物件：一只半透明的玉罐，罐口雕成刺猬張開的嘴巴，罐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谷穗。
王師兄向陳教授匯報道：“已經通知農學院那邊了。”
陳建冰連忙點頭，隨后介紹道：“這應該是他們部落里裝小米的罐子，里面還殘留著三千年前的粟米淀粉，等會兒聯合農學院那邊做檢測，說不定能知道當年的小米是什么味道。”
“能種出小米嗎？”譚知知眼睛亮了，“我想搞一點種在院子里，等明年長出古代的小米，給布丁當零食！說不定它會喜歡它刺猬祖先吃過的味道！”
王師兄又拿出個密封袋，里面裝著幾粒淡黃色的種子：“這是從罐底發現的，已經碳化了，不能種。不過農業研究所的老師說，可以用基因技術復原，說不定真能種出西周的小米。”
譚知知隔著密封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里面的種子：“它們好小啊，小到像布丁的小指甲蓋。古代人真厲害，這么小的種子能種出那么多糧食。”
她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團衛生紙，里面裝著十幾粒小米，是平時獎勵布丁的小零食。
“這個能種嗎？我這里面雖然是現代小米，但應該也跟古代小米是親戚。小米們，你們也是看到你們的老祖宗啦，算是此生無憾！”
剛好農學院的教授來了，他接過譚知知手里的衛生紙團，從里面捻起一粒，對著光看了看：“這是京西稻區的小米，顆粒飽滿，可以播種。”
“安教授！您可算是來了！”陳建冰笑著過來握手，“知知，快叫安老師！”
譚知知乖巧：“安老師好！”
“知知，如果你想種小米，我那里有些還不錯的種子，送給你好不好？”
“好！謝謝安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