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回京的消息沒有隱瞞過第二日，當同皇帝一起出現(xiàn)在早朝上的王振，就好似一顆火星，瞬間引爆了壓抑許久的朝堂。
當聽到邊境失守，漠城淪陷的時候，群情激奮，一致要求皇上下旨嚴懲謝家。
有與謝家交好之人，想要為謝家說話，但聽到王振說謝老國公和謝大將軍戰(zhàn)死，謝小將軍失蹤，兇多吉少的時候，紛紛退縮了。
皇帝看著下面討伐謝家之人，眉眼沉沉，視線一轉(zhuǎn)，看向了站在前面的姜恒身上。
“太傅，你以為呢？”
姜恒躬身出列，“陛下，臣身為謝家的女婿，理應(yīng)避嫌，不敢胡言。”
“謝家之事，此乃國事，太傅身為朕之肱骨，理應(yīng)為朕分憂，朕也相信太傅不會徇私。”
“是。”
姜恒恭敬的回道：“回陛下，老國公為大宴開疆拓土，戎馬一生，且勝敗乃兵家常事，臣認為不應(yīng)該因一次成敗就治謝家之罪。”
“且老國公和大將軍已經(jīng)戰(zhàn)死疆場，也算是功過相抵。”
“功過相抵？謝家此次戰(zhàn)事，有過無功，何來相抵，武將鎮(zhèn)守疆場是他應(yīng)該做的。”
諫議大夫齊同治出列，噴了姜恒一臉口水，“姜太傅不要覺得自己是謝家女婿就偏幫謝家人，你這樣對得起皇上的栽培，對得起你讀的那些圣賢書嗎？”
姜恒沒有反駁，他沖著皇帝拱了拱手，一臉無奈的退了回去。
諫議大夫“哼”了一聲，再次說道：“陛下，依臣看，說不定這次的事情就是謝家父子里通外國，說不定他們沒死，而是逃去了敵國，否則怎么解釋謝家軍從無敗績，這次確打了敗仗。”
“齊大人慎言，謝家?guī)状伊遥瑲v代謝家當家人皆是馬革裹尸、埋骨疆場，謝家祠堂內(nèi)至今供奉著高祖皇帝賜下的丹書鐵券，豈容你出口污蔑。”
姜恒見他越說越過分，忍不住出聲反駁。
叛國，那可是誅九族的罪名。
站在皇帝身旁的王振，看見有人說謝家叛國，忍不住蠢蠢欲動。
若是這個時候他出聲說謝家叛國，那……
“北疆之事王內(nèi)侍最為清楚，王內(nèi)侍，你來說。”
皇帝清冷的聲音傳入耳中，王振瞬間清醒了幾分。
謝家如今已經(jīng)無人，只剩下一個老太君，北疆的兵權(quán)是一定要讓出來，他不必多此一舉。
若是惹惱了皇上，立刻摘了他的腦袋，可就犯不上了。
“回陛下，謝家戰(zhàn)敗，非謝國公叛國。”
“都聽到了？”
皇帝鋒利的視線掃過下方群臣，最后落在了齊同治的臉上，“謝家忠肝赤膽，就算有貪功冒進之舉，也不是爾等污蔑謝家的理由。”
“如今當務(wù)之急是驅(qū)逐外敵，眾位愛卿以為誰可接管謝家軍，平息北疆之亂？”
皇帝的話音落下，朝堂上頓時又吵起來了。
各種提議的都有。
皇帝冷眼看著，有提議陳家，提議鐘家，左右無一人提議云宴安。
陳家乃是太后的母家，鐘家是太妃的母家。
眼見朝堂上的爭論越發(fā)的激烈，皇帝的臉色便越來越沉。
他現(xiàn)在有些后悔當初沒頂住壓力，派王振去北疆。
北疆的軍權(quán)在謝家人手中的時候，謝家是他的人，謝家不在了，軍權(quán)要是落不到云宴安的手里，那他這個皇帝手中徹底無兵可調(diào)了。
皇帝最后忍無可忍，拂袖而去，北疆之事還未分辨出結(jié)果。
姜攬月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朝中已經(jīng)因為這事兒爭論了幾日了。
而市井中，謝家父子叛變的事情也甚囂塵上，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往謝家的大門口扔爛菜葉子。
這一日，姜攬月正看著云陽派人送過來的賬冊的時候，海棠急匆匆的跑進來。
“小姐，不好了，謝家來人說，謝老夫人進宮去了。”
“什么！”
姜攬月一把推開面前的賬冊，“外祖母為何會進宮？她是不是聽說了外邊的消息，我不是讓人看好門戶了嗎？”
“具體的奴婢也不知道，謝老夫人已經(jīng)走一會兒了，估計這會兒已經(jīng)進宮了。”
“走，去宮門口等著。”
姜攬月急匆匆的往外走。
昨日云陽還傳信過來，說北疆那邊有好消息，可能找到了小舅舅的行蹤，她本來想等找到了小舅舅再告訴外祖母這件事情，但誰想到外祖母竟然提前得知了。
“大小姐，您要出門嗎？”
姜攬月帶著海棠剛邁出屋子，春柳就迎了上來。
姜攬月頓住腳步，眼神冷冷的看了過去，“我去哪里，還用得著跟你說一聲？”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春柳急忙低頭，“是，是老爺?shù)囊馑迹蠣斪屓藖韨髟挘f這些天讓您安心備嫁，不要……。”
在姜攬月的瞪視下，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訥訥的說道：“不要出門。”
“滾！”
春柳沒動，這時候海棠急忙上前拉開了春柳，“春柳，你忘了你是誰的丫鬟了嗎？”
“敢攔著小姐。”
“奴，奴婢不敢！”
姜攬月這會兒沒心思跟丫鬟計較，但她沒想到的是，姜南竟然出現(xiàn)在芳華院的門口。
“二哥不去當差，竟然在這里攔著我？”
“你不好好的在家繡嫁衣，這是要去哪兒？”
姜南不悅的看著姜攬月。
“我要去找外祖母，二哥還是讓開為好。”
“我勸妹妹還是不要去。”
姜南擰著眉頭，一臉譴責，“謝家叛國的消息傳的滿大街都是，已經(jīng)有人彈劾父親了，你這個時候撞上去是嫌棄還不夠給父親添亂嗎？”
“謝家沒有叛國。”
姜攬月的語氣一下子尖銳起來，她冷冷的看著姜南，“二哥，你別忘了，謝家也是你的外家，你要做那忘恩負義的人嗎？”
“妹妹，我們姓姜！”
姜南語氣漠然，“如今我們尚且自身難保，謝家有沒有叛國，陛下自有分辨，你現(xiàn)在去謝家，也無濟于事。”
“你現(xiàn)在去只會惹得一身騷，給姜家?guī)聿焕！?/p>
“今日，我是不會讓你出去的。”
姜攬月忍了又忍，忍無可忍，“二哥當真不讓？”
“不讓！”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妹妹的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