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人不輕狂枉少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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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董禮這個南方孩子，他壓根就沒見過暖氣，齊磊叫他回家看上水，他還挺好奇，看著暖氣管子發呆，“這玩意自己就熱了？暖和不？”
對此，齊磊也只能送他個大白眼球子，“你們城里人真沒見識！”
總之，從六點開始，董禮就在家守著。
所謂暖氣上水，就是夏天的時候，北方住戶供暖系統里的水是要放干凈的，避免管線銹蝕老化。
到了“供暖季”，又要重新給管線注水。
而經過一夏天的閑置，誰也不知道自己家的暖氣管子還是不是好的，萬一漏水，就水漫金山了。
所以，這上水的時候，居委會、物業都會通知，最好家里有人盯著點。
只要水上來，各處檢查一下，不漏就行了，也不怎么費事。
齊磊這優哉游哉地在家坐著看電視，七點多，感覺上的差不多了，就把管線檢查一遍，沒問題也就安心了。
可董禮那真的就是沒見識，上個水嘛，又不用你盯著。他不，他不但要盯著，他還得貼暖氣管子上聽，這玩意好神奇的嘍！
然后，漏是沒漏，但還真讓董禮發現問題了。
他發現有兩組暖氣片里沒動靜，沒有水流聲。
這咋回事呢？
上樓找齊磊，“咋沒動靜呢？”
齊磊一想，“應該是里面有氣兒吧？”
對于一個北方人來說，這都是常見現象。
告訴董禮，“暖氣片堵頭有個銅閥兒，你扭一下，放放氣就好了?！?br/>
“哦！”小董禮很聽話的回去嘗試。
然后.....
然后果然發現有一個很小很小，指甲蓋兒那么大的銅閥兒。
擰一下，呲呲的往出跑氣。
董禮悟了，原來是這么回事??！
欻欻欻，他把放氣閥兒給擰了下來。
這放的多過癮？大量的空氣從里面排出來，也能聽到激烈的水聲咕嚕咕嚕的往過流。
把董禮樂壞了，這玩意真棒，這玩意有意思的嘍！
再然后…
當然是噴出來的嘍！
不是董禮噴了，是暖氣噴了。
是個北方人就知道，放氣閥只要擰松就行，他給擰下來了，上水的水壓還大，噗呲一下，就到處都是了。
董禮這才意識不對，再想裝回去，結果手一抖，水流再一噴，銅閥飛墻縫里去了。
立時奔到樓上喊救命。
齊磊也是無語了，這點事兒你都干不明白，你還能干點啥？
下樓跟著他先是找到暖氣總閥關了水，又和他把銅閥兒摳出來，裝回去。
等把噴的到處都是的水收拾完，已經九點多了。
董禮這才渾身濕透的去換衣服，洗了個澡，舒舒服服的看傳呼。
“媽呀！”
一聲驚叫，終于發現他們錯過了什么大事。
因為傳呼上留不了太多的字緣故，鵬爺只是說周小晗和李玟玟出事兒了，讓他們趕緊回寢室。
齊磊一琢磨，打傳呼的那個時間，李玟玟和周小晗應該已經回學校了，這是和董亮，還有馮佳馨，又遇上了？
馬上趕回寢室，一路上董禮坐在副駕駛，還挺酸，他爸才開一皇冠，大G好張揚的嘍！
回到寢室，一個人都沒有，是鵬爺給417留了話，齊磊才知道事情的大概，以及具體位置。
一邊陰著臉下樓，一邊思考。
暢想??？老秦的電話…以及李玟玟和周小晗，隱隱的都串起來了。
董禮跟在身后，也沒想到會是這么大的事兒，有點慌。
到了大G邊上，都摸到車門把手了。
結果，齊磊一腳油門射了出去，把他扔外面了。
“嚓！帶我一個呀！老子敲架也是一把好手的嘍！”
最后，齊磊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得到消息就快十點了，路上緊趕慢趕將近十一點才到地方。
此時，齊磊沖進包廂，先是確認李玟玟和周小晗沒什么大問題，就是喝多了，這才松了口氣，暗叫萬幸。
可是，再看一桌子的東倒西歪，還有趴下一片的場面，又有點腦仁兒疼，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呢？
鵬爺見齊磊到了，登時上前埋怨，“怎么才來！？”
齊磊也很無奈，“董老幺把暖氣放水了，沒顧得上看傳呼?！?br/>
鵬爺一聽，咬牙切齒：“回去就拍他！”
不過表情還算輕松，掃了眼全場，“完事兒了，都給丫撂倒了！”
其實，鵬爺此時也是一邊竊喜，一邊冒冷汗。
竊喜的是，你看我們牛逼不？沒你我們也把人救出來了。
年輕人嘛，還是那句話，遇事都愣，過后又都成就感加倍。
冷汗則是，特么幸好上回沒和這幾個“酒膩子”喝一場。
鵬爺發誓，以后有江瑤、買哥和施銀萍的局，他說什么也不沾酒，這誰受得了？
指著那幾個銷售大老爺們，心有余悸，“那三頭，據說才半飽兒，嘖嘖.。”
齊磊也冒冷汗，他還以為是另一個劇本兒呢！
看向江瑤那仨兒。
嗯，也就江大小姐小臉紅撲撲的有點迷離，但是也就江瑤最剛，朝齊磊揚了揚下巴，示意“小意思”。
其他那兩個，真正深藏不露的施銀萍和買哥則是一臉平靜，朝齊磊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
看的齊磊直瘆得慌，這么個喝法，你們就不是人類！
“沒事兒吧？”
兩人搖了搖頭，“沒事兒?！?br/>
大伙兒都沒事兒，齊磊這才放心，同時怒氣也在漸漸往上漲。
所謂禍不及家人，更何況是朋友？
朝他本人使什么手段，齊磊都接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怨不得別人，這點覺悟他還是有的。
可是，你們這么玩兒，就有點過分了。
要不是江瑤、買哥和施銀萍把八個人灌趴下，現在里包廂就是各一番景象。
目光漸漸瞟向李經理，緩步上前，坐在了李經理旁邊。
也不急著說什么，把玩著桌上的酒杯，輕輕一推，啪嗒，杯倒酒散。
“你們特么的，玩的有點臟了??！”
李經理本來就有點懵，再加上七分醉，腦子都不太好勁。齊磊這句，倒讓他有點清醒，依舊裝作憤怒之態，“你你，誰啊？”
齊磊呲牙一笑，一字一頓：“李、方、達…對吧??？”
李經理更驚，全身不由往后一縮，帶得椅子搓著地面，發出吱呀聲。
“你……”
只見齊磊笑著，“我這個人呢，記性特別好。”
直視李方達，“99年2月份，你和你的銷售總監王晨，還有南光虹一起去過哈市，也到過三石公司在宣化街的門店。你還遞過名片，職務是東北片區第七營業部副經理。”
“沒記錯吧？”
李方達眼珠子瞪圓，完全沒想到齊磊會認出他來。
要知道，當時一起去三石公司的人不少，他只是一個營業部的的副經理，也就是比業務員強那么一點點，根本就不顯眼。
眼神變換，亂了陣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我不認識你！”
“呵。”齊磊笑了，雙手插進上衣口袋，像個溫和的大男孩兒。
“別緊張，到了這一步，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樣了?！?br/>
說出一句更讓李方達心慌的，“其實，我還挺希望你們都清醒著的?！?br/>
回頭叫服務員，“再來瓶茅臺。”
就見服務員沖進來，“沒了，換個酒吧！”
剛才干了二十多瓶茅臺，把酒店都喝斷供了，哪還有茅臺？
齊磊一聽，“那五糧液吧！”
酒上來，齊磊親手開瓶，然后整瓶推到李方達面前，“喝了吧！”
長長一嘆：“我不為難你，找事兒也找你上面的人。算你因公殉職，不然你不好交代?！?br/>
李方達整個人都不好了，看著酒瓶，有點想灌下去的沖動了。
是的，正如齊磊所言，去和桌底下與那幾個作伴兒，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還真沒想到，面前這個小年輕挺仗義的。
可是，真喝不下去！
糾結良久，李方達最后還是忍住了。
蓄勢甚久，“你...你到底誰??？特么的，有你什么事兒？”
他還是決定再試一試。
他是上面那個人一手提拔起來的，就交給他這么點事兒，還沒辦成，心里不是滋味。
梗著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不過，你攪了我的酒局，這事兒沒完！”
“呵.....”齊磊聽罷，搖了搖頭，既然不聽勸，那我也就沒辦法了。
不再和他廢話，來到李玟玟身邊。
此時，憨憨姐睡的可香了，還吧唧嘴呢。
把她扶起來，讓鵬爺架著周小晗，大伙兒就要走。
李經理一看，走？就這么走了，我怎么辦？
掙扎站起，“不...不許走！”
齊磊回頭瞪了他一眼，“明天讓王晨來找我吧！”
王晨就是暢想的銷售部總監，李方達終究是個小角色，很多話，齊磊和李方達說不著。
……
————————
說心里話，齊磊做好了接招的準備。
可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他們會從這個角度下手。
有點臟！
臟到齊磊都不確定，這是暢想高層的意思，還是下面的小嘍啰為了表現，已經不擇手段了。
真特么是長見識了。
李玟玟和周小晗今天給暢想做活動主持，齊磊是知道的，可他沒往這方面去想。
回到寢室，417的兄弟一說，他就明白怎么回事兒了，猜出了個大概。
就算那個時候不確定，推開門的那一刻，也全明白了。
太扯淡了，這種手段怎么說呢？
對于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說，確實容易上道?？墒菍τ谝粋€重生大叔來說，就有點侮辱齊磊的智商了。
整件事有很多漏洞。
第一，暢想那么大個公司，再怎么樣也不會干出拉女學生陪酒這種事兒。
拉的還正好是李玟玟和周小晗？
這兩個，在尚北、在北廣一查就知道，和齊磊有點關系，還在校內坐過齊磊的豪車，自然會聯想到那種男女關系。
第二，仗義的掮客大姐，一再叮囑兩個女孩注意，還把手機塞過去讓她們求助。
那你說，兩個不經世事的小姑娘能找誰求助？
除了齊磊，還有誰？
更無語的是，這么熱心仗義的一個大姐，上了酒桌，人沒了？
反正齊磊是沒看見人。
第三，暢想銷售部是多大的一個部門？部門做活動，結果吃飯的所謂領導，最大的官兒是李方達。
還是見過齊磊本人的李方達。
這就是個拙劣的圈套！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齊磊真的就是一個正常的十八歲男孩兒，又真的是個花心的公子哥兒和兩個女孩有曖昧關系。
那自己的女人被拉去陪酒.，還發來求救信號，做為一個正常人，會是什么反應？
不得沖過來英雄救美嗎？
期間再發生點什么與在場人員不愉快的口角，或者沖動的做出點什么出格的舉動。
別懷疑，李方達要是激怒一個十八歲小男孩的本事都沒有，他也不會被委以重任。
然后，再恰巧被在這個地方吃飯的記者朋友拍到……
這種爛俗小說里寫爛的情節，在這個年代絕對算是高級圈套。一個正常的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可能不著道。
到時候，他們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去了。
這個年代，和后世不同，崇尚偉光正的形象。
從明星到企業家，不像后世，明星和商人都是生活化的，茶米油鹽都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中，民眾也是見怪不怪了。
這年頭兒，明星要是傳出一個緋聞，那真是天大的事兒。
商人要是損壞了形象，連帶企業受到的牽連也都是不小的損失。
三石公司的老板，為了女人大打出手，還是兩個，還正好被記者拍了個正著。
如果播出去，這個影響會小嗎？
萬一再有人推波助瀾呢？
不得不說，以這個時代的局限性來看，確實是個好圈套。
只可惜，那幫人千算萬算，沒算到八個銷售沒喝過仨小年輕。
全在桌子底下不醒人事呢，就李經理一個清醒的也站不穩了，掀不起什么大浪。
唯一能做的，只剩言語上挑釁幾句，做一做無用掙扎。
你說這事兒……
可笑不？
即便老秦已經給齊磊發出了預警，有人在針對他。
可是，就齊磊重生之后遇到的各種對手。
你要說董二寶...好吧，他沒那么高的智商。
你說衛光明、哪怕是董戰林，齊磊都相信這是他們的手段。
但你說是柳紀向、曾盛庭這些暢想大佬.，齊磊有點理解不了。
暢想能使出這么下作的手段，是他想不到的。
架著一條胳膊，拖著李玟玟出了包廂。
這傻丫頭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呢，一個勁兒的推搡掙扎，迷迷糊糊的囈語，“老娘真不能喝了！！你們干什么呀??！”
……
“我要找我爸！我爸打死你！”
……
“齊磊...齊磊你個王八蛋在哪兒呀....”
齊磊：“……”
越想越憋屈，卻只能哄小孩一樣安撫，“好了好了，來了來了?！?br/>
憨憨姐這才安靜下來，眉頭鎖著，“胃難受....”
李方達在后面追，不肯讓齊磊這么走了。
“你...你給我站??！”
一直追到酒店門口，李方達有點急了，上去拉齊磊的衣肩。
“小崽子，你給我站?。 ?br/>
他還挺“敬業”，“攪了我們的酒局，你當你誰??？”
齊磊本來就煩躁，被拉的一頓，干脆把李玟玟交到施銀萍懷里。
李玟玟還不干，吞著舌頭，梗著脖子，瞇著眼，“齊磊，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給姐抱抱！”
齊磊算是服了，應該給她錄下來，看明天能不能社死。
把一串鑰匙扔給鵬爺，“打車回電建北院！給董禮打電話，讓他回家開門，他也知道我家。”
寢室十一點熄燈，再回去就是事兒。
鵬爺接過鑰匙，不明白齊磊要干什么。
不是一起回去嗎？怎么還把鑰匙給我們了？
就見齊磊回頭看李經理，“就非得弄出點事兒來是吧？”
李方達：“……”
呲牙一笑，把李經理看的直發毛。
突然，齊磊貼了上去，李經理呆愣之間，在其耳邊低語，“別鬧了，你就是個棄子！再鬧，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齊磊說的是實話，讓你一個小經理出面，而不是高層，心里沒點逼數嗎？
李方達聽罷，腦袋嗡的一聲，酒全醒了。
齊磊見他發愣，知道前面那句話管用了。
“回去告訴你上面的人，玩花活也悠著點，弄不好事兒沒辦成，還惹一褲襠騷。”
李方達，“……”
徹底進入天人交戰狀態。
把齊磊前面那句話悟了個通透，心里有點不確定，王總...王總不可能吧？王總會害我？
好吧，他還抱著一絲僥幸，他是王晨最器重的人，怎么可能是棄子？
王總告訴他，這事兒辦成，就升他做大區主管的.。
王總不會的...
王總...
最后，李方達還是選擇相信他那個王總。
猛然瞪眼嚷嚷，“你...你說什么呢?。俊?br/>
依舊試圖在言語上激怒齊磊，“小崽子，是不是給你臉了？”
盡管齊磊把話說的這么明白，人家已經清楚你在干什么，還警告了你，李方達這么蒼白的喝罵，基本沒用。
盡管李方達自己心里已經開始虛了，語調都變了味道。
可是，他就是個打工，他什么都左右不了，上面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就算錯，也錯不到哪兒去。
“你??！”喘著粗氣，“你就是個慫包！二百五！臭傻逼?。《雷妫?！花花公子！爛人！”
把能想到的罵人的詞都甩了出來。
依舊是，試圖激怒齊磊。
“呵呵?！?br/>
齊磊突然玩味一笑，好好看了看李經理，“有點意思！”
這個李方達，有點意思了。
都告訴他是棄子了，還挺著呢？
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突然對李方達蹦出一句，“給我個電話號碼。”
李方達更懵了，你特么倒是生氣??！打我啊！撒潑??？裝牛逼啊！
這特么完全摸不準他的套路，怎么又繞電話號碼上去了？
結果，齊磊眼珠子一立：“給我手機號，快點！”
李方達：“……”本能的報出一串號碼，齊磊記下來。
“你...你要干什么？”
結果，李方達猛的眼前一花，啪的一聲脆響。
卻是齊磊收起手機，論圓了膀子，一個大耳刮子就甩了上去。
打了李方達原地轉圈，卻是心中狂，他動手了?。?br/>
捂著臉，開始大喊大叫：“打人啦！打人啦！！”
他今天的目的....終于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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