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輝就這么看著,沉默了好一會兒后,突然將儲物袋的口子重新收緊。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個個頭只到他胸口的女子。
她站在午后的光線里,一身張揚的紅衣隨風擺動,表情卻悠然得像是在路邊攤買了兩個燒餅,順手給他遞了一個過。
可……
真的這么輕描淡寫嗎?
他知道的,哪怕師姐已經是化神期大能,可若不是從刀山火海里滾過,若不是經歷九死一生,是絕不可能拿出這些連宗門寶庫里都未必有的至寶的。
祁輝的鼻頭忽然一酸。
“師姐……”
他的聲音悶悶的,那雙老實巴交的眼睛里,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沈蘊一看他這副要哭不哭的熊樣,頓時警鈴大作,手一翻,一把將焚天劍祭了出來,劍尖直指他的眉心。
“你要是敢哭,我就敢揍你,我沈蘊的師弟,流血不流淚。”
話沒說完,一百八十斤的大塊頭就已經紅著眼眶,開始抽鼻子了。
“嗚……我……我以為師姐閉關百年,身邊又有眾多貌美的師兄們環繞,早就……早就把我忘了……”
他一邊抽鼻子,一邊把那個儲物袋死死抱在懷里。
掉了幾滴小珍珠后,祁輝頭歪向一側,騰出一只手去擦眼角。
可手背上全是泥和草汁,越擦臉越花。
“別的師兄師姐都有人時常惦記,我在這靈獸谷里……就跟那些靈獸做伴,平日里也沒人來找我說話……”
沈蘊有點招架不住了:“不是,你等等——”
“我知道師姐忙,我也從來沒怪過誰,就是有時候晚上看著月亮,會想起以前大家一起去秘境的日子……嗚嗚……”
沈蘊:“……”
【叮——祁輝好感度+40,目前好感度:240】
聽到好感度響起的聲音,沈蘊徹底呆住,連劍都忘了收。
四十???
她在姜毅那兒又是精心打扮又是送重寶又是猛灌迷魂湯,前前后后折騰了大半天,才刷了四十五點。
這邊祁輝自已把自已給感動哭了,一口氣就給蹦出來四十點?
她甚至還沒開始正式表演呢!!!
“師姐,你放心!”
祁輝突然攥緊拳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些東西我一定好好用,絕不辜負你的心意!等我突破化神,我第一個來找你!到時候我替你扛刀、替你擋劍、替你提儲物戒!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攆狗我絕不抓雞!”
沈蘊:“……”
若是旁人這么說,她頂多當個屁放了。
但是聽到祁輝這四十點好感度響起的聲音,她真信了。
這孩子,主打一個實誠。
沈蘊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收了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語重心長。
“別哭了,不是師姐平日不來陪你說話,主要是師姐也上歲數了,你知道的,老太太記性不好,事兒也多,沒有太多時間挨個來看你們。”
“但你也別總一個人窩在這靈獸谷里,有空多出去走走,找楊旭他們喝個酒什么的。”
祁輝委屈巴巴:“可是楊師弟要處理宗門公務,忙得很。”
“那就找姜毅去吃點好的。”
“可是姜師弟要練劍,還要砍石頭。”
“……那就找咱們大師姐一起去集市逛逛,買點法寶什么的。”
祁輝的頭更低了:“可是大師姐要陪傅師兄。”
“……那就,算了,你還是在這陪犀牛吧。”
“師姐,它不叫犀牛,它有名字,叫乖乖。”
沈蘊沉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只長得像恐龍似的赤角犀牛:“……”
“算了,你開心就好。”
……
從靈獸谷出來,沈蘊掰著手指頭,在心里算了一筆賬。
祁輝那邊收了四十點,加上姜毅的四十五點,今天一共進賬八十五點。
聽著不少,可離她的大燒火,還遠遠不夠。
沈蘊尋了路邊一塊大青石,一屁股坐了上去,單手托著腮幫子開始發呆。
祁輝那種一哭就蹦四十點好感度的行情,屬于百年難遇的意外之喜,可遇不可求。
她總不能為了湊業績,天天跑去靈獸谷把那一百八十斤的傻大個給弄哭吧?
那成什么了?虐待同門師弟的變態師姐嗎?
姜毅就更別提了,跟塊鐵板似的,油鹽不進,灌迷魂湯灌到她嘴都干了,才擠出那么點。
看來……當務之急,還得回到楊旭身上做文章。
想到這里,沈蘊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上次,她幫楊旭擦了一下眼角不慎蹭上的墨汁,就那么一下,一塊帕子,兩根手指,前后不過三息的工夫。
二十點。
整整二十點啊!
這說明什么?
這說明,肢體接觸才是那小子的命門!
尤其是那種帶著關懷和照顧意味的親密接觸,簡直就是他的死穴!
上次只是擦臉,那如果……面積更大呢?
沈蘊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像黑夜里發現了雞窩的黃鼠狼。
她當時不就想過么?把楊旭那小子直接推進糞坑里,再親手給他從頭到腳擦干凈……
不過,糞坑這個方案,實在太缺德,有傷天和。
但……水呢?
水總行吧?
干干凈凈的山泉水,滾上自已的火靈力走一圈兒,再往他身上那么一潑,就算他的法衣有隔水功能,那也得濕。
到那時候,總得有人幫忙擦吧?
她再義正言辭地禁止他使用烘干的術法,美其名曰“師姐要親自為你拂去塵埃,感受你的辛勞”,然后直接上手,拿著帕子仔仔細細地給他擦上一遍……
擦一下漲十點,再擦一下又漲十點。
這一通擦下來,別說二十點了,二百點都指日可待!
沈蘊越想越興奮,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嘴角控制不住地咧開一個賊兮兮的笑。
「死丫頭,你這個表情……我怎么看著瘆得慌呢?」
統子冷不丁地在腦海里冒了個泡,語氣里滿是警惕。
沈蘊心情正好,不耐煩地把它一巴掌拍回角落:“閉嘴,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計策已定,說干就干!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辨明了主峰的方向,腳下生風,直奔而去。
路過宗門后廚用來養小靈魚的池子時,沈蘊身形一拐,落在了池子旁。
左右張望了一番,見四下無人,便毫不客氣地從墻角拎起了兩只不知是哪個弟子擱在那兒的大木桶。
這池子里的水,引的是后山一眼靈泉,泉水清澈甘冽,還帶著一絲微弱的精純靈氣,平日里澆花養草都是一絕,能讓靈植長得格外水靈。
用來澆人,效果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