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跟季明舒視線相交。
季明舒笑瞇瞇地寒暄：“寧寧，你今天也過來辦事？”
溫寧挺佩服季明舒的，兩人之間那層紙早就捅破了，還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跟她打招呼，不過溫寧還是從對方無懈可擊的笑容里感受到了幾分防備和試探。
溫寧登時心下了然，看來他們這趟目的跟自己是一樣的。
溫寧不動聲色地揚了揚唇，“對呀，好巧。”
季明舒視線在黃老師和溫寧身上轉悠一圈，繼續試探：“寧寧，你跟黃老師認識？”
溫寧懶得應付她，一點不給面子地說：“咱們什么時候閑聊都行，別耽誤人家黃老師的時間。”
季明舒臉色僵硬了一瞬，隨即轉頭看向黃老師，“對對，黃老師，咱們去你辦公室聊。”
“好。”黃老師應聲，又跟溫寧道，“小溫，你先在會客室等我一會兒。”
“好的，您先忙。”溫寧懂事地點點頭。
辦公室內。
“黃主任，溫寧是我關系特別好的一個妹妹，真沒想到你們互相認識。”季明舒還沒忘試探溫寧和黃歷明的關系。
黃歷明雖然是搞學術的，但也不是傻子，聞言不動聲色地繞開話題：“兩位今天來找我，是想聊什么？”
季明舒和八中的王校長是直接找上門的，沒有中間人牽線。
聞言王校長把公文包里的參考書取出來，擺到黃歷明的辦公桌上：“是這樣的黃主任，這是我們幾個學校的老師聯合編寫的參考書，我們想邀請命題組的專家們也加入，一起把參考書的質量再往上提升提升。”
黃歷明聽懂了王校長的意思，是想讓命題組的專家加入他們參考書的編寫團隊。但黃歷明已經從自己老師那里了解到，《名師秘籍》抄襲《狀元秘籍》，因此心里對季明舒和王校長有些排斥。
他婉拒道：“抱歉，這事兒恐怕幫不了你們，有命題組的專家加入，學生們肯定愿意買單，但對那些買不起參考書的同學就不公平了。而且大家很可能會質疑高考命題組跟某些學校關系密切，進而質疑高考的公平性。”
季明舒知道這事兒沒那么順利，笑容真誠地道：“黃主任，您的擔憂我們明白，所以您和我們合作，我們愿意拿出參考書利潤的30%作為顧問費，你們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掛個名字就可以。甚至我們還有教委的資源，能夠讓參考書直接變成第二教材，直接在學校內銷售。至于買不起參考書的同學，如果學校硬性規定了必須購買，他們肯定也會想辦法買。”
黃歷明正要表態，季明舒打斷道：“黃主任，您先別著急拒絕，您多考慮兩天，我們的參考書以后是要銷售往全國的中學，您想想，一套45塊錢，利潤就有15塊，研究組可以拿到4塊5，全國中學生五千多萬，這里面的利潤空間難以想象。研究組老師的工資一個月才多少錢？這個賬，您現好好算算，再考慮要不要拒絕我。”
季明舒相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沒有人能拒絕。
如果拒絕，那就是誘惑還不夠大。
繼續加籌碼就是了。
王校長也附和道：“對，黃主任，您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等您的好消息。”
黃歷明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表情沉思。
季明舒和王校長起身告辭。
溫寧在會客室等了一會兒，打算去個洗手間，沒想到一出門剛好撞上季明舒和王校長從樓上下來。
看樣子是談完了，溫寧不想跟兩人虛與委蛇，腳下一拐，直奔洗手間。
王校長看著溫寧的背影，有些擔憂道：“季研究員，你說這溫寧來找黃主任，是不是也想拉攏研究組？萬一黃主任答應跟她合作怎么辦？”
王校長跟溫寧是打過交道的，上次自家二大爺碰瓷溫寧，他被訛了一間店鋪，至今都還給他留著陰影，想起來就會氣得肝疼的程度。
季明舒輕蔑一笑：“放心吧，如果黃主任連我們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溫寧。別忘了，我們可是有名師背書，還有教委的資源，她溫寧有什么？不過是個草臺班子而已，只要不瞎，都知道該選擇跟誰合作。”
王校長沒那么樂觀：“不是吧，我聽說她婆家很有勢力，教委的陸主任還是她二叔，教委的資源她也不缺，只要陸主任肯幫她牽線。”
季明舒對陸家人還算了解，所以十分篤定：“陸家雖有權優勢，但周圍盯著的人也不少，何況，陸家人的性格也不是那種以權謀私的，所以你大可放心，陸家不會隨便動用私權去幫溫寧。”
聽到這話，王校長終于放心地舒了口氣。
季明舒卻道：“你要真擔心溫寧跟咱們競爭，大可以……”
季明舒壓低聲音，用只有王校長聽到的聲音說了幾句，王校長眼睛一亮，“對呀！我怎么就沒想到？一會兒我就跟學校老師打招呼。”
等季明舒和王校長離開研究院，溫寧才上樓找黃歷明。
還沒進辦公室，便看到好幾個人從黃主任的辦公室進進出出。
溫寧本來打算今天好好跟黃主任聊聊合作的事兒，但看樣子，黃主任今天挺忙的，估計不是聊合作的好時機。
等進了辦公室，溫寧開門見山道：“黃主任，我寫了一份關于跟命題組老師們合作的方案，但看您今天挺忙的，我就先把計劃書交給您，等您有時間再看。”
黃歷明今天確實忙，溫寧的提議剛好，他淡淡一笑，接過計劃書放進抽屜里：“好，等我看完再跟你聯系，其實今天季同志那邊也是過來聊合作的。”
聽到這話，溫寧微笑道：“沒關系，您可以仔細考慮，我們的優勢和對未來參考書的發展規劃都寫在方案里面。”
黃歷明：“行，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溫寧適時告辭：“那就不打擾您了，您先忙。”
另一邊。
季明舒從研究院出來，在回單位的路上碰到了一直在等她的葉巧。
葉巧這兩天賣書干勁很足，掙了小幾百塊錢，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但連續兩天她去東城賣書，都沒看到溫寧，所以趕緊來找季明舒匯報：“明舒姐！這兩天都沒看到溫寧賣書，她生意是不是黃了？”
季明舒勾唇一笑：“沒黃也快了。”
“真的嗎？”葉巧興奮得眼睛都亮了。
季明舒也不介意跟她透露點信息：“我們馬上要跟高考命題組合作，到時候溫寧的書更沒有人買。”
“太好了！簡直大快人心！”葉巧毫不掩飾幸災樂禍的表情，她雖然比不過溫寧，但是只要有人能壓制溫寧，她就開心。
季明舒道：“不過也別高興太早，合作還沒敲定下來，而且溫寧也想跟命題組合作。”
葉巧不屑道：“她溫寧怎么可能比得過明舒姐你？她是靠男人，你是靠實力，你哪里都比她優秀，命題組只要眼睛不瞎，肯定會跟你合作。”
不管葉巧話里的真假，季明舒都聽得舒服，“你放心，等我拿到這次合作，少不了你的好處。”
葉巧跟溫寧不對付，季明舒早就看出來了。
她扶持葉巧，就是要給溫寧添堵。
葉巧得到承諾，瞬間心花怒放，揣著今天賣書的錢回家了。
然而她剛進家門，迎面就啪地飛過來一個巴掌，抽得她耳朵嗡嗡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