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蕭賀一臉驚詫地看著面前的人。
“你也想要買我的字?”
“非常抱歉,可能我的這個要求有些唐突,但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宸帝的作品,也希望這最后給自已留個念想,所以聽說了你試鏡時的事情后,想要和你討要一幅……”
錢文昊有些緊張地說著,如果視線落在他的雙手上,還能夠看到他的手指已經攥在了一起。
蕭賀沉默片刻,目光若有所思地繞著對方來回轉了一圈,隨后爽快答應道:“可以倒是可以,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你也不用給我錢,只是寫個字而已,就當是書法交流了。”
錢文昊給的理由蕭賀最近倒是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之前試鏡的時候,現場就有好幾位前輩找他要字,甚至有人想要將蕭賀這幅字裱起來當做賀禮送給家里長輩……蕭賀其實也不懂這個字與字之間的區別和差距,畢竟假貨就是假貨,又不是真跡,這些人買起來收藏著,總感覺哪里怪怪的,但是他也基本上來者不拒,能給的都給了,也算是廣交好,都高低是個人脈。
所以現在錢文昊提出這樣的要求,蕭賀也是非常爽快地答應了,暫且將錢文昊有些奇怪的地方忽略掉。
“真的嗎?那太好了!”
錢文昊聽到蕭賀爽快的回應,幾乎是瞬間眼前一亮:“那您現在有空嗎?”
“誒?”
蕭賀有些意外,看了眼時間,“現在有些太晚了,你確定現在就要?”
錢文昊連連點頭:“我們過幾天就要出差了,我擔心后面找不到你——正好我們協會這邊東西齊全,要不然你看能不能現在就耽誤你十來分鐘的時間,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不會花費你太多時間。”
蕭賀揉了揉鼻子,上下掃視了眼錢文昊,隨后轉頭看了一眼后面坐著的柳如嵐:“那柳姐,拜托你們先在這邊多等一會兒,大概十分鐘,我去去就回。”
對于蕭賀的私事和私人交友問題上,柳如嵐向來不會多嘴,只是抬手看了眼時間,朝著他微微點頭:“早去早回。”
“好。”
蕭賀走下車,跟著錢文昊往書法協會的大樓走去。
-
說實話,其實在來到書法協會的大樓之前,蕭賀還一直以為書法協會應該是那種整棟建筑都藏在老巷深院、青磚黛瓦之間的存在,不僅整體的裝修風格都充滿了古色古香韻味,處處都充斥著古典文化,就連這個建筑本身都大有來頭,是那種經歷了上百年傳承的府邸,屬于一眼看去就底蘊豐厚的地方。
最好一推門就是木格窗欞,一抬頭就能夠看見匾額楹聯,輕輕一嗅,還能夠聞到空氣中飄著的墨香與舊木氣息,讓人忍不住放輕腳步,仿佛這樣才算對得起那筆墨紙硯里沉淀千年的古韻。
可真站到跟前蕭賀才愣住。
眼前哪里是什么古雅院落,分明是一棟極具設計感的現代藝術中心。
而當黑漆漆的大廳被錢文昊打開大燈之后,那種來自現代化設計的冰冷感,更是撲面而來——利落的玻璃幕墻,簡潔的金屬線條,大面積的留白燈光……幾乎處處都透著先鋒與極簡。
這里沒有雕梁畫棟,沒有古色古香的桌椅,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展廳、冷峻的展柜、充滿未來感的燈光與裝置。
想象中的古韻被徹底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現代藝術的冷冽與高級。
蕭賀站在門口,一時竟有些恍惚:“這邊倒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如果不是剛才大門口掛著書法協會的牌子,蕭賀都要以為自已誤入了剛才路過的藝術中心。
錢文昊正在熟門熟路地調換大廳的燈光,并在旁邊的機器上打卡自已的進出記錄,聽到蕭賀的話,他先是愣了下,隨后有些好笑地解釋道:“這邊確實是近幾年新修的協會大樓,不過我們的老總部還是在老城區那邊,那邊相對來說更加熱鬧,幾位會長的家也在附近,所以他們教課或者交流的時候,還是更喜歡在那邊一點。”
而這邊的新總部,總體來說還是更偏向于正式性的交流和使用,支撐的是整個華國書法協會的門面,所以這里面的裝修會更接軌國際化,整體的設備和工具也更齊全。
唯一可惜的就是,多少會犧牲一點書法的古雅氛圍。
不過時代在進步嘛,書法也不一定非要和古典文化綁定在一起。
蕭賀點了點頭,目光中仍舊帶著幾分驚嘆,然后跟著錢文昊一邊開燈一邊往電梯方向走。
這個點協會早就已經關門了,周圍都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和樓梯口還亮著綠色的緊急指示燈,而現在跟著錢文昊打開了一路的燈之后,蕭賀就莫名感覺整棟樓都亮如白晝,仿佛一場針對他的盛大歡迎儀式一般。
他頓時有些委婉地說道:“其實沒必要開那么多燈,咱們兩個打著手機電筒過來就好。”
“啊,沒關系的,我已經跟保安大哥打過招呼了,一會兒我再關燈就好。”
錢文昊連連擺手,“蕭老師愿意來就已經太好了。”
于是蕭賀跟著錢文昊來到了三樓。
三樓有很多類似于書法練習室的小教室,蕭賀甚至能夠看到走廊里掛著很多學生的書法展示。
還別說,這些展示出來的作品都非常不錯,蕭賀雖然不是很懂技術高低,但是他能夠欣賞,跟著一路看過去,還都挺喜歡的。
跟著錢文昊一路走到更深處的書法室,他用鑰匙打開了門。
“我馬上準備工具,還麻煩蕭老師在這里等我一下。”
錢文昊匆匆說完這句話,就又去了另一個房間。
蕭賀也沒有多問,只是坐下來觀察這個房間。
這里就是普通的書法練習室,除了周圍墻上掛著的字畫和旁邊專門放著晾干的幾個作品,其他的布置都相當干凈整潔,旁邊的書架上還堆放著很多書法需要使用到的工具。
蕭賀掃了一眼,心中有些隱隱約約的猜測,但不是很肯定,還覺得自已是有些異想天開。
——所以這個錢文昊到底想要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