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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灌滿之前，本尊有個疑問。”
陳懷安望著眼前已經化作一縷精魄的當康，神情嚴肅。
“你問?！?/p>
“你們九大瑞獸的精魄全部合并在本尊身上，到時候肯定有大動靜，那些神秘存在又不傻，怎會察覺不到你們的存在？到時候本尊說不定就是個行走的能量源！”
“你說的沒錯。”精魄凝做的青色妖火一陣波動：“對此我等早就有對策，原本瑞獸和兇獸并不和睦，但面對那些讓世界陷入輪回的存在我等也放下前嫌展開合作。
饕餮已在這個時代蘇醒，它會融合九大兇獸的精魄站在明面上吸引升仙者和那些神秘存在的注意。”
“而你，就要借助這個機會以最快的速度強大自已！”
“饕餮啊……”陳懷安點了點頭：“四大兇獸之一，很出名，據說戰(zhàn)斗力也是第一，還有萬妖之王的稱號。如果它來凝聚九大兇獸的精魄，確實比本尊更吸引注意。”
“那這么說來，饕餮就是本尊的盟友，它現(xiàn)在在哪？”
當康的精魄沉默一瞬，半晌才道：
“吾也不知道饕餮在哪里，不過就在你接受精魄灌注的時候。它必然也在一處接受兇獸的精魄灌注，或許以后你們有機會能見面，但現(xiàn)在，龍魂繼承者……你還是趕緊接受吾的力量吧！”
當康話罷也不等陳懷安拒絕，
直接將陳懷安定在原地，接著整個妖火便覆蓋上去。
“臥槽，那么燙！你要燒死本尊？”
那妖火附著上來的時候他是真的感覺到烈火焚身的感覺。
他已經是金丹期的修士，本應該跟這種灼燒感絕緣了才對。
“龍魂繼承者，這就是淬煉！獲得力量哪有不付出代價的？想要擁有山岳般的體魄就要承受千錘萬鍛的痛苦！”
頭頂傳來破空之聲。
陳懷安睜眼一看，驚駭地看到一柄巨錘從空中砸來。
轟?。。?/p>
“咔嚓——！”
一錘下去。
陳懷安只覺骨頭都被砸斷。
身體扭曲變形被砸成一攤肉餅。
當康實力極強，這一錘就能把他砸死。
但在妖火的保護下他只是肉身被砸成爛泥，靈魂卻完好無損，只是該吃的痛楚一點不少。
“不愧是大氣運之人?！?/p>
腦海中響起當康的笑聲。
“你身上的寶貝可真不少，陰陽劍骨、雷靈根、劍靈根……但這些都還不夠，太散了！真正的利刃不是材料的堆砌而是材料的融合！”
轟轟轟！
大錘狂風暴雨般落下。
陳懷安躺在妖火中，就像一塊兒劍胚，隨著鍛打不斷變形，他已經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心頭還在慶幸。
幸好李清然在這處空間外等著看不見。
否則非得跟這當康干一架不可。
“你是劍修？”
當康又道：“那吾，就把你打造成一柄好劍！”
轟！
巨錘落下，火星從陳懷安體內迸濺。
“吾且問你，何為劍！”
陳懷安疼得受不了，脫口而出：
“劍為器，可斬敵首，可護自身！”
巨錘再落，跟著響起當康蒼老的聲音：“劍若只是兵器，那歸根結底不過一塊兒凡鐵！再想！”
“劍是俠骨，是仁心，是持劍者堅守正義的信念?！标悜寻苍俅稹?/p>
當康不滿意：“信念雖好，卻還不夠！”
轟轟轟！巨錘還在不斷下落，陳懷安依舊躺在妖火中，只是依稀在身后浮現(xiàn)出一柄劍胚的虛影。
這一次，陳懷安思考了很久。
他漸漸進入某種明悟的狀態(tài)。
乃至于被妖火炙烤和巨錘鍛打的痛苦都不那么清晰了。
他已不在鎖妖塔。
也不在蒼云界或者小世界。
而是站在一處山巔。
秋風獵獵，銀杏抖落漫天金葉。
陳懷安望著樹下那一襲白衣，那是另一個自已。
洞虛九境的自已。
他盯著其中一片被劍氣托住的落葉，看著它懸在洞虛境陳懷安的掌紋間既不上升亦不墜落。
樹海濤聲里，
他忽然回想起月下他教導李清然時枯枝在月光中劃過的痕跡。
“揮劍時見山是山，收劍時才知山非山?！?/p>
陳懷安喃喃自語，忽然并指為劍刺向虛空，三十步外，那懸天而下的瀑布瞬間被一分為二。
這一刻。
還只是金丹期的他終于領悟洞虛境的陳懷安才能領悟的劍心，對劍的理解不再因為化身的變化而變化。
與洞虛境的陳懷安對視。
他目光灼熱，眼神越來越亮。
“原來劍，從來不在手中！”
…
當康的精魄已經越發(fā)渺小。
從能將陳懷安整個身體全部吞沒到如今不過籃球大小懸在陳懷安胸口。
它看著進入頓悟狀態(tài)的陳懷安眼中異彩連連。
“龍祖，您選擇的繼承者永遠不會是無名之輩……原以為他只是運氣好，不曾想居然還有如此逆天的體質！”
陳懷安頓悟時周身都有金色道韻流轉。
如果沒看錯的話……
這應該是上古第一道體——元尊道體。
有這般氣運和元尊道體，在融合九大瑞獸的力量。
或許……
他真的可以打破輪回，創(chuàng)造奇跡。
如此，它就算徹底從世間消散也值得。
陳懷安突然明悟，抬起頭來。
這一次他的回答胸有成竹。
“劍是觀照本心的鏡。”
“劍不是劍，是心。心中有劍則萬物為劍，心中無劍，縱使手握神兵利器也不過凡夫俗子。”
當康欣慰地嘆了口氣。
“不錯?！?/p>
此刻它的精魄已只剩拇指大小。
“你已不再執(zhí)著于劍的形，
而是徹底領悟劍的神……”
“你的劍道，已成！”
話音未落。
當康的精魄徹底燃燒殆盡。
虛空中，巨錘最后一次落下。
錘頭落在劍身上，尚未觸及劍刃便在火星中四分五裂。
陳懷安不知何時肉身已經恢復。
他靜靜盤坐在那里，身后凝著一柄利劍的虛影。
此刻，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這不同于人劍合一。
因為已經不需要合一的過程，而是一種既定的概念。
當他睜開眼的瞬間。
劍鳴聲中，交錯的劍光隨著眸光在眼前閃過。
他吐出一口濁氣，濁氣化作劍影飛射百丈之外。
他站起身，筆直如劍脊。
轉身對著當康精魄的灰燼深鞠一躬。
自此——
神劍已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