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聯(lián)盟應(yīng)該有自己發(fā)聲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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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的茶幾上，收音機里就放著令人聒噪的聲音。
豪斯先生正聲情并茂地贊揚著城主大人的偉大，順便也在最后抽出兩句話的時間，贊揚了杜隆先生的英明決定。
“……如果我們把籌碼發(fā)給每一個人，營養(yǎng)膏的價格會漲到天上，誰也得不到好處！”
“但如果把籌碼借給我們的鄰居就不一樣了，兩億枚籌碼將創(chuàng)造數(shù)萬個就業(yè)崗位！拯救十?dāng)?shù)萬個家庭！我們將得到工作，得到養(yǎng)活自己的機會！”
“這多是一件美事！”
坐在收音機前。
來自落霞行省雄獅部落的哈爾，正好奇地擺弄著這臺會說話的機器。
“太不可思議了……這鐵盒子里面是住著個人嗎？”
坐在一旁沙發(fā)上喝茶的書宇，從采購清單上挪開的視線，好奇地看向了他。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和我說在你父親的宮廷里，有上百個仿生人女仆……為什么你能接受仿生人，卻接受不了收音機這種簡單的東西？”
前者的技術(shù)含量明顯比后者高得多，這是明擺著的事情吧。
然而哈爾卻是言之鑿鑿地說道。
“這不一樣的吧？仿生人再怎么說也是人，人會說話很奇怪嗎。”
書宇愣了下。
握在手中的茶杯都停住了。
雖然感覺這句話哪里都是問題，但他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見書宇沒有說話，嘴巴閑不住的哈爾，興沖沖地繼續(xù)說道。
“你說我要是帶個收音機回去，我的父王會不會把王位傳給我？”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不要這么做。”擔(dān)心把桌子弄臟，書宇把茶杯放下，好言相勸地輕聲道。
昨晚他和管理者打了個電話。
除了溝通采購清單的事情之外，他還把這家伙的事兒順便也提了一嘴。
管理者的建議和老盧卡一樣，不管這家伙繼承王位的概率有多大，多結(jié)交幾個朋友總歸不是壞事兒。
反正多雇個文員，也花不了多少預(yù)算。
哪怕最后沒有當(dāng)上國王，他能平安地回部落里當(dāng)個清閑王爺，對新聯(lián)盟而言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落霞行省的面積是河谷行省的數(shù)倍，一望無際的沙海綿延數(shù)千公里，橫跨整個中州大陸的中部地區(qū)，與山脈和草原相連。
那些人聯(lián)時代遺留下的綠洲上，分布著數(shù)個封建王國，是東西貿(mào)易的交通樞紐。
雄獅部落是其中實力不錯，同時相對不那么排外的一個。
這些信息也是新聯(lián)盟從過往的行商那兒收集到的。
“頭疼……到底什么樣的東西才算是價值連城，難道我非得跑去東邊的理想城嗎？”
哈爾一臉苦悶的關(guān)掉收音機，看向了坐在對面的書宇。
“我的朋友，你能給我個建議嗎？”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沒見過你的父親。”書宇給了他一個無奈的眼神，繼續(xù)說道，“不過要我說的話……與其琢磨什么是價值連城的東西，不如琢磨一下你父親的喜好。”
哈爾茫然道。
“喜好？”
書宇點了下頭。
“是的，一個東西是否有價值，本身就是一種主觀的判斷。比如他是個重視貿(mào)易的人，你把出門時帶在身上的盤纏翻十倍帶回去，他肯定會對你刮目相看。”
“如果他是個重視軍事的人，你只需要證明自己的勇武就足夠了，比如多砍幾頭死亡爪的腦袋，帶幾個一起出生入死的勇士回家。”
哈爾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明白了……意思是投其所好對嗎？”
書宇隨口說道：“你可以這么理解，這會比較方便。”
哈爾一臉苦惱地說道：“可是我父親既不喜歡商人也不喜歡軍人，他只喜歡鉆進女人堆里，隔三差五就要開一次宴會。”
書宇嘆了口氣。
“那你就拐個漂亮的兒媳婦回去……證明自己的魅力。”
這部落沒救了。
不過仔細想想，這世上哪兒不是這樣呢？
繁衍后代反而算是比較健康的愛好了。
然而讓書宇沒想到的是，他只是隨口一說，這個叫哈爾的王子在一番思索之后，臉上卻是露出大徹大悟的表情。
“我的朋友……你簡直是個天才！你的這番話讓我茅塞頓開，你來當(dāng)我的幕僚吧！等我當(dāng)上國王，你就是雄獅部落的大臣！”
書宇一臉好笑地看著他。
“我的忠誠只屬于偉大的管理者，這種玩笑就不要開了。”
大臣？
他可不稀罕。
巨石城的紙醉金迷都腐化不了他，更別說一個窮鄉(xiāng)僻壤里的部落了。
哈爾閉上了嘴。
他也只是隨口一說，倒沒真指望能讓這個年輕人跟著自己回去幫他爭奪王位，事實上他自己都沒下定決心要不要爭那東西。
這時候，休息室的門開了，盧卡從外面走了進來。
“管理者剛才發(fā)來消息，希望我們在巨石城開一家《聯(lián)盟之聲》的分社。”
書宇抬頭看向盧卡，有些奇怪的問道。
“北郊的廣播信號不是能覆蓋到這兒嗎？為什么要單獨成立一家分社？”
盧卡復(fù)述著管理者的原話。
“因為這家分社主要報道的巨石城本地的新聞，雇傭的工作人員和記者也以本地人為主。當(dāng)然，我們會在這些新聞里穿插一些我們的東西，順便糾正《巨石城之聲》對我們帶有偏見的報道。”
“只不過這些東西不方便我們來說，需要換成他們自己人的口吻。”
“不只是廣播，我們還要做紙媒，將我們的思想寫在報紙上賣給他們。”
書宇臉上浮起一抹驚訝，尤其是聽到盧卡的后半句話，不禁開口道。
“掌握我們自己的發(fā)聲渠道確實重要，但將報紙作為宣傳工具……這里真的會有人愿意為它掏錢嗎？”
巨石城大多數(shù)居民的月收入都在100枚籌碼以下，相當(dāng)于一天也就三枚籌碼左右。
這筆錢剛剛夠他們維持日常生活的開支。
哪怕他們將報紙的價格定在最低每份一枚籌碼，也很少有人能擠出購買的錢。
至于傭兵。
他們雖然有錢，但識字率甚至不如工廠里的工人。
畢竟后者雖然貧窮，但至少生活在巨壁之內(nèi)，大多有完整的家庭，為了孩子將來能進廠干活，父母多少會在教育上投入一點。
巨石城不是沒有報紙，但基本都是生活相對富裕的市民才會購買。
在這里，紙媒的市場規(guī)模相當(dāng)有限，一家外來的報社很難殺進去。
如果是為了宣傳目的，這顯然算不上一個好主意。
面對書宇的困惑，盧卡用篤定的口吻說道。
“會有人買的，我們的報紙就是為巨石城的普通居民準備的。管理者大人說，每月只需要支付一枚籌碼，就能收到一整個月的報紙。”
書宇皺了下眉頭。
“這樣的話，普通人確實能負擔(dān)起了，但對我們而言，成本壓力恐怕不小吧……”
每月只需支付一枚籌碼，相當(dāng)于一公斤營養(yǎng)膏的零售價。
這幾乎等于白送了。
盧卡點了下頭。
“一開始肯定會有壓力，”
書宇緊鎖著眉頭，不過很快臉上便浮起了一絲恍然的表情。
然而坐在一旁的哈爾仍舊是一頭霧水，忍不住好奇問道。
“為什么賣得多反而成本壓力小了？難道不應(yīng)該更大嗎？”
“……因為我們可以在報紙上刊登廣告，能夠掏錢買報紙的人，通常不會吝嗇在面包和服裝上的投入，甚至在品味方面也會有所追求。”耐心地解釋給了一旁的哈爾，書宇的眼中不禁浮起了一絲贊賞。
不愧是管理者大人。
連這種事情都考慮到了！
見書宇替自己解釋了，盧卡淡淡笑了笑，繼續(xù)說道。
“……最初的推廣階段，我們可以找一些當(dāng)?shù)鼐用癯Ｈサ钠矫窬起^合作，免費向他們供應(yīng)一個月的報紙。”
“還可以和一些優(yōu)秀的工廠合作，比如……十支核子可樂空瓶換一張報紙。”
書宇忍不住贊道。
“這個主意不錯！”
核子可樂在巨石城酒館有著足夠的知名度。
而那些失業(yè)的工人們，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收集那些東西。
這對于工廠和報社雙方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兒。
“最近我們和巨石城的關(guān)系有所緩和，現(xiàn)在正是做這件事的時候。”
“當(dāng)然，為了達成我們的長期目標，我們需要一位腦子靈光而且擅長運用文字的人才……”
說到這兒，盧卡停頓了一下。
倆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哈爾的身上。
擅長運用文字這點倒是沒什么可說的。
這家伙最大的本事就是話嘮，其次便是用12種不同的藝術(shù)字體，寫那些押韻但沒什么營養(yǎng)的打油詩。
只不過腦子靈光這點……
對他來說要求會不會太高了？
“你們……看著我干什么？”哈爾被看的有些心虛，緊張地問道。
他總有種不太妙的預(yù)感。
盧卡沒有繼續(xù)看他，甚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了書宇。
“你覺得如何？”
“……我不知道，我們在這方面的人才太少了，如果讓我來編撰報紙，我會把新聞寫得很嚴謹，但除了我們自己人，恐怕沒幾個人愿意看完。”
在輿論場上，他們的對手不是巨石城的工廠，也不是市政廳。
而是那個滿嘴跑火車的豪斯，還有他所代表的那一群人。
在巧舌如簧的口才和城墻一般厚的臉皮面前，再完美無缺的真理也會讓步。
而同樣具備這兩樣素質(zhì)的人才，或者說無賴，在新聯(lián)盟實在是太稀有了。
聯(lián)盟的新聞行業(yè)才剛剛起步，新聞人員大多還是照本宣科的念稿，甚至只上過半年的夜校。
避難所的“wanjia”們或許有這方面的天賦，但他們根本不會人聯(lián)語，連日常溝通都得借助翻譯工具完成。
嚴格意義上來說，哈爾也不是這樣的人，那彬彬有禮的教養(yǎng)和無賴的形象相去甚遠。
不過這兒畢竟不是他的家鄉(xiāng)。
放飛自我一下，或許問題不大？
至少他的口才和文字功底值得信賴，其他的都是經(jīng)驗問題，可以在工作中鍛煉。
面對老盧卡擔(dān)憂的眼神，書宇表情同樣充滿了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下頭。
“管理者大人讓我們不要太過拘泥一個人的來歷、出身和血統(tǒng)……拋開不夠聰明和經(jīng)驗不足這兩點，他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我認為值得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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