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死囚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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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行家。
雖然對方說的詞，聽上去半懂不懂。
可大概意思他明白了。
他踉蹌著掙開胡大勇的手，蹲下身死死盯著地上的線條：
“你說……不堵不筑，反倒要‘束水’？”
“水流本就湍急，再束住它，豈不是要沖垮兩岸？”
“這便是你說的治水？”
林川看著他眼底的疑惑，緩緩蹲下身，指尖點在河道圖的湍急處：
“你只知束水會急，卻不知急水有沖力?！?br/>
“就像你用手攥住沙子，水流越急，你越攥不住。”
“這束水，不是堵死，是縮窄河道，讓水流提速?！?br/>
“借它自身的力氣，沖掉河底淤積的泥沙，這便是‘攻沙’。”
張守正眉頭擰成一團，猛地抬頭：“荒謬！河道縮窄，水勢更猛，兩岸堤壩如何承受？若是堤壩一破，下游百姓豈不是更慘？你這法子，比筑堤堵水還要兇險！”
“所以要配泄洪區?！?br/>
林川拿著瓦片點向河道旁空白處，畫出一塊不規則區域，
“我劃的這里，便是泄洪之地。”
“平時空置，若是汛期水勢過猛，便開閘分走一部分水流，減壓緩沖?！?br/>
“如此一來，既能保主河道堤壩，又能護住下游百姓。”
張守正盯著那片泄洪區的印記，嘴唇哆嗦片刻，又問：
“那你說的什么學、什么原理’，又是何物？”
“圣人治水，只講‘堵疏結合’，從未聽過這般奇談怪論！”
林川失笑一聲。
他指著牢房角落積的污水：
“你看那水洼，水流慢時，泥沙便沉在底?！?br/>
“你用瓦片劃一下，水流變快，泥沙便被沖起來。”
“束窄河道讓水變急，能更好地帶動泥沙；泄洪區分流讓水變緩，不易沖垮堤壩?！?br/>
“這便是最樸素的道理，也是‘流體力學’的皮毛?！?br/>
張守正怔怔地看著那片水洼，又低頭看向河道圖上的線條。
水流加速，泥沙自去，這簡直是奪天地造化的手段！
“這道理……這道理為何我三十年都沒想到？！”
張守正猛地撲到地上，臉貼著那幾條線，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下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是豬！我真是豬??！我堵了三十年，我害了多少人?。?！”
他一邊哭，一邊用頭狠狠撞地。
良久，他猛地抬頭，膝行幾步沖到林川面前。
那雙原本狂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乞求。
“這位大人！這‘流體力學’……是何方神圣所著？可有孤本？我想看！我死也想看一眼啊！只要讓我看一眼，我現在死了都行！”
林川盯著他的眼睛，笑了笑：
“書，我沒有。但我可以寫給你?！?br/>
“而且，比這高深十倍的治水策，我也有?！?br/>
“甚至怎么造水泥筑堤，怎么用火藥開山，我都有?！?br/>
“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br/>
“張守正，你有一身才學，卻只能在這死牢里畫地為牢。你想救民，可你連這扇門都出不去?！?br/>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在這爛泥里當你的瘋子，等著爛死發臭，帶著你的遺憾下地獄?！?br/>
“第二，給我賣命?！?br/>
林川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給你權力，給你錢糧，給你整個齊州。”
“你要做的，就是把這齊州的百姓，給我喂飽。把你的才華變現，別整天在那空談誤國?！?br/>
“做得到，我許你名垂青史，教你《流體力學》?！?br/>
“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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