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鐵柱甩甩頭，似乎想拋開這些煩心事，對兩人說：
“行了，就跟你們說這么個情況，讓你們心里有個底。”
“最近工作上多上點心，做好準備。”
“至于我調(diào)動的事，不管我走到哪兒，咱們都是一個戰(zhàn)壕里出來的，永遠都是兄弟！”
“去吧，拿著單子趕緊送貨去，別耽誤了正事。”
何衛(wèi)國和劉軍這才點點頭，從文鐵柱那里拿了送貨單，轉(zhuǎn)身去了調(diào)度室辦理出車手續(xù)。
從調(diào)度室出來，何衛(wèi)國便招呼上王大錘：“大錘，走，去倉庫裝貨！”
兩人來到倉庫，裝卸工人們已經(jīng)開始往卡車上搬貨了。
王大錘不用何衛(wèi)國吩咐，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鉛筆，湊到車尾，一樣一樣認真地清點、記錄起來。
這是學徒工的職責，老師傅通常只負責最后核對一下。
等貨物裝載得差不多了，裝卸工頭過來打招呼：
“何師傅，東升公社的貨都裝齊了，您看……”
何衛(wèi)國點點頭，看向剛剛合上小本子的王大錘：
“大錘，怎么樣？數(shù)目都對得上嗎？”
王大錘用力點頭，聲音洪亮地回答：
“嗯！何師傅，我都清點完了，跟單子上寫的數(shù)目一樣，沒問題！”
“好，那咱們出發(fā)。”
何衛(wèi)國不再耽擱，拿出搖桿，走到車頭，“吭哧吭哧”幾下?lián)u響了發(fā)動機，然后利落地跳上駕駛室。
王大錘也趕緊從另一邊爬上了副駕駛位。
卡車緩緩駛出食品廠大門。
何衛(wèi)國一邊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一邊問旁邊的王大錘：
“大錘，東升公社具體在豐臺哪個方位？路好走嗎？”
王大錘顯然對這條路很熟，立刻回答道：
“何師傅，東升公社在豐臺靠西南邊兒。”
“從咱這兒過去，大概得有小二十公里。”
“開車的話，順利的話也得將近倆小時，主要是出了城往公社去的那段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得慢點開。”
何衛(wèi)國心里大致有了數(shù)。
豐臺的方位他知道，但具體到某個公社就不清楚了。
不過王大錘這小子剛好知道，那這就沒什么大問題了。
他一腳油門下去，直奔豐臺。
約莫上午十一點多，何衛(wèi)國駕駛的嘎斯卡車才顛簸簸地抵達了東升公社。
此時的豐臺區(qū)，雖然隨著第一個五年計劃的推進，已經(jīng)零星出現(xiàn)了一些工廠的輪廓，但大部分區(qū)域仍保持著濃郁的鄉(xiāng)村風貌。
廣袤的田野、低矮的農(nóng)舍、縱橫的田埂構(gòu)成了主要的景觀。
這里的群眾大多仍是公社成員，過著集體勞動、集體分配的生活，他們今天要送貨的紅星公社便是其中之一。
卡車在公社大院門口停下，何衛(wèi)國按了兩聲喇叭。
很快，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皮膚黝黑、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從里面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莊稼人特有的淳樸笑容。
何衛(wèi)國趕緊跳下車，上前一步，客氣地說明來意：
“同志，您好！我們是市食品廠運輸隊的，按計劃來給咱們公社送這批物資。”
說著，他遞上了蓋著紅章的介紹信和送貨單。
那中年漢子接過單子粗略看了一眼，便熱情地開口道：
“哎呀，是食品廠的同志啊！辛苦了辛苦了！這么大老遠跑過來！”
他頓了頓，解釋道：
“您稍等一下，我這就去叫我們倉庫管理員老王過來跟您具體對接清點，他負責這一塊。”
何衛(wèi)國點點頭：“行，麻煩您了同志。”
沒過多久，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更斯文些的中年人小跑著過來，他就是倉庫管理員老王。
老王扶了扶眼鏡，笑容可掬地對何衛(wèi)國說：
“同志，一路辛苦了！我是公社倉庫的管理員，王德順，您叫我老王就行。”
何衛(wèi)國也笑著回應(yīng)：
“王同志您好，為人民服務(wù)，不辛苦。”
“這是這批物資的詳細清單，您過目核對一下，沒問題咱們就安排卸貨入庫吧。”
他把清單遞給老王。
老王接過清單，爬上車廂，借著光線，一樣一樣仔細地清點起來，嘴里還小聲念叨著數(shù)目。
確認數(shù)量、品種都與單子完全對得上，沒有任何差錯后，他跳下車，對著何衛(wèi)國點點頭：
“何同志，沒問題，數(shù)目都對！”
隨即，他招呼早已等候在旁邊的幾個公社青壯勞力：
“來幾個人，搭把手，把東西都搬到一號倉庫去，輕拿輕放啊！”
眾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一車物資穩(wěn)妥地搬進了倉庫。
老王在回執(zhí)單上工工整整地簽上自已的名字，又蓋上了公社倉庫的紅色公章，然后鄭重地交還給何衛(wèi)國：
“何同志，手續(xù)都辦妥了，您收好。”
何衛(wèi)國接過回執(zhí)單，仔細折好放進上衣口袋，便準備告辭。
這時，老王卻熱情地挽留道：
“哎，何同志，你看這都到晌午頭了，飯點兒了！”
“從市里到我們這兒路可不近，你們肯定也餓了。”
“要是不嫌棄，就在我們公社食堂將就吃頓便飯再走吧？”
“也體驗體驗咱們公社的伙食！”
對于這個提議，何衛(wèi)國倒是沒有拒絕。
他心底里也確實對眼下正大力推行的“公共食堂”充滿了好奇，很想親眼看看這集體吃飯到底是個什么光景。
于是他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那就打擾王同志和公社了，我們也正好嘗嘗咱們公社食堂的飯菜！”
“嗨！這有啥打擾的！添兩雙筷子的事兒！” 老
王見何衛(wèi)國答應(yīng)，很是高興，連忙在前頭引路，帶著何衛(wèi)國和王大錘朝公社食堂走去。
公社食堂是一排寬敞的磚瓦平房，此時里面已經(jīng)人聲鼎沸。
他們到的時候剛好是開飯時間，已經(jīng)有不少社員拿著自家的碗筷飯盒，三三兩兩地聚在食堂門口或院子里閑聊等候，臉上大多洋溢著滿足和輕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