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悟拓心里一緊,連忙解釋,“楊家沒有搶奪百姓田地,所有的田地都是從鄉紳手里買下的。”
春曉冷笑一聲,“這只能說明,百姓手里沒剩下多少田地?!?/p>
楊悟拓喉嚨滾動,生硬地詢問,“西寧楊家有多少田地?”
春曉挑眉,“西寧地廣人稀,開墾荒地合法合規,楊家大部分的田地都是由荒地轉變為良田?!?/p>
楊悟拓沒去過西寧,他才二十多歲,出生就在南昌,對西寧的認知全部來自父輩,父輩說西寧艱苦,吃不飽,糧食產量不高,沒少嘲笑留在西寧的旁支。
結果旁支卻出了個楊春曉,一個小姑娘一路走出西寧,成了整個楊氏一族領頭的人物。
楊悟拓心緒五味雜陳,一時間沒有了繼續交談的心思,馬車內陷入沉默中,只能聽到車輪滾動與馬蹄的聲音。
南昌城到新建縣官路平整,六十里路看似不遠,依舊走了兩個半時辰。
中午趕路,吃的干糧墊肚子,當馬車到楊家宅子的時候,晚霞已經染紅半邊天。
楊家的宅子建造不過二十年,以祖堂為中軸,兩側對稱分布多進院落,內部設計重通風采光,天井四水歸堂寓意財源廣進,回廊,花窗與雕花門交織,這種建造的好處是晴無日曬,雨不濕鞋。
楊悟拓是楊氏一族嫡支的族長,他在新建縣外建造了宅子,其他族人便圍著族長一脈建房子。
已經形成了一個村落,只有楊氏一族的族人。
春曉的住處安排在最好的客院,客院是一座兩進的小院子,衣物用品全都準備齊全。
楊悟拓的妻子柳氏等春曉檢查完住處,才緊張地開口,“我打聽到你喜歡男裝,準備了十套衣服,只有兩套為女裝,因為不知道你的尺寸,所有衣服都留了活料,你試一試大小,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我讓繡娘去改?!?/p>
春曉笑道:“你們有心了,我的丫頭知道尺寸,有哪里不合適,她們會改。”
柳氏見春曉還算好說話,松了口氣,“那就麻煩兩位姑娘了。”
雪露和雪團向著柳氏點頭,算是回應柳氏。
柳氏覺得春曉的氣場太強,小心翼翼地道:“你先休息一會,等飯菜好了,我親自來請你?!?/p>
春曉點頭,“好。”
柳氏腳步飛快地離開院子,出了院子才敢大喘氣,她是以夫為天的女子,公爹是家族不可忤逆的大山,結果進京趕考,卻被流放東北。
年初還憤憤不平的相公,現在只剩下恐懼,謹小慎微的姿態,讓她茫然。
柳氏抿了抿嘴唇,帶著丫頭去廚房,她要親自盯著飯菜,萬不可出錯。
春曉這邊,她已經進入浴室洗澡,在船上洗澡不便,她一直用帕子擦拭身子,終于能好好搓澡。
洗干凈后,春曉感覺自己瘦了三斤。
等她收拾好,雪團問,“大人,您穿男裝還是女裝?”
春曉想也不想回答,“女裝?!?/p>
雪團應了一聲,從行李中找出在廣東買的女裝,小心熨燙好,春曉已經擦干了頭發。
柳氏來請春曉,春曉已經穿戴整齊,柳氏見到女裝的春曉愣怔,“怎么沒穿男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