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瑾寧與春曉沉得住氣,只要陶瑾寧接春曉下值,一定會帶吃食,桌子上擺放著點心與橘子,你一口我一口,兩人嘴巴就沒閑著。
陶瑾寧還探出手遞給丁平與小六一人一塊點心,“墊墊肚子。”
沈家馬車內,沈昌仁的面前坐著鼻青臉腫的沈昌平,隨著時間的推移,沈昌仁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
沈昌平嚇得將自己縮成一團,誰也不清楚,風光霽月的大哥有暴力傾向,然而暴力對于其他兄弟變態的癖好,反而顯得格外正常。
沈昌仁捏著茶杯,手背的青筋鼓起,咔嚓一聲,茶杯碎裂,瓷片扎在掌心,鮮血滴答砸在黃花梨的桌子上,沈昌平都要嚇死了,雙手抱著頭。
沈昌仁卻在笑,抄起在炭爐上燒著的水壺,狠狠砸向抱頭的沈昌平。“啊!”
尖利的痛呼聲穿透雨幕,馬兒受驚地晃動著。
沈昌仁抬腿又是一腳,“廢物,這點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沈昌平后背火辣辣的疼,因為疼痛眼眶有些凸起,好像一只瀕死的蛤蟆,張大嘴巴發不出任何音節。
沈昌仁懶得再施舍眼神,拿出帕子纏上受傷的手,已經被無視兩次,今日他并不是為了男寵而來,只是借著由頭想接觸楊春曉。
這姑娘有些超出他的預料,短短幾日,竟然為工部收回其他五部的銀錢,幾塊最難啃的骨頭拿下,這就意味著追債的差事已經完成。
沈昌仁抬手敲擊著桌面,車夫揮動著馬鞭,驅趕著馬車調轉方向。
沈家另一輛馬車的車夫也揮動馬鞭抽向馬匹,馬車奔著春曉的馬車沖過來。
丁平瞳孔一縮,揮動馬鞭驅使馬車讓開,可惜沒有沖過來的馬車快。
春曉推開車門帶著陶瑾寧跳下馬車,“砍了這兩匹馬。”
小六拎著長刀站在馬車邊,丁平也放棄繼續驅趕馬車,兩人手里握緊長刀,已經準備砍了沖過來的馬。
結果一聲嘶鳴,拉車的兩匹馬前蹄高高抬起,沈家的馬車離春曉馬車只有三步的時候,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沈昌仁坐著的馬車來到春曉的身邊,馬車窗推開,沈昌仁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被雨水澆濕的春曉。
沈昌仁高高在上,語氣輕慢:“原來楊大人不喜歡我敬的酒,喜歡吃罰酒。”
陶瑾寧從馬車上拿下雨傘遮擋在春曉的頭頂,上前一步擋在春曉的面前,與沈昌仁對視。
沈昌仁低低笑著,同為公主血脈,他可瞧不起陶瑾寧,這位拋棄血脈入贅,低賤。
春曉上前一步走到陶瑾寧的身前,微微揚起頭,她對沈家的嫡長子重新定義,骨子里是癲的,將世家的傲慢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昌仁受傷的手依舊在滴血,“楊大人,你在我這里有面子,看在你的面子上,今日你送去大理寺的寵物,我不會動,對了,我這個人沒耐心,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
話落,沈昌仁關上馬車窗,車夫驅趕著馬車離開。
春曉身上已經濕了大半,側頭看向陶瑾寧,“已經快要到家,我們走回去?”
陶瑾寧神色擔憂,“沈昌仁就是瘋子,你別往心里去。”
春曉笑出聲,“我為何生氣?世家的傲慢而已,我巴不得沈家傲慢下去。”
瞧瞧沈家的行事風格,高調,張狂,就連圣上都憋屈,她這點憋屈算得了什么?
陶瑾寧語氣遺憾,“剛才丁平與小六差一點就能砍了拉車的馬匹。”
春曉在跳車的時候并沒有拿長刀,現在并不是斗狠的時機,身后有太多的官員看著,沈家送給她機會,她不抓住對不起自己,瞧,沈家多張狂,連她都要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