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從小的成長環境,小魚兒做任何事,從來都習慣自已掌握主動權,他不是一個會被動承受的人。
何況說這話的還是鐘正。
小魚兒笑了笑,雙手抱胸,“如今我的大軍已經駐扎在永安府郊外,縱觀南方剩余的四個反王,你我之間距離是最近的,我何故舍近求遠,先去對付其他三個呢,不管從哪說都說不通啊!”
話音落下后,又倏然抬頭,眼神銳利的質問:“還是說,某些人想把我當靶子使呢?”
鐘正聞言并不生氣,只是搖了搖頭:“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多疑。”
“兵不厭詐,我并不覺得這是什么缺點”,小魚兒涼涼道。
“你當然可以這么想,但是你心里應該很清楚,你若是和我正面對上硬碰硬,最后誰勝誰負還不一定,退一步說,就算你勝了,屆時你的實力也會大幅削弱,若剩余三個反王聯合起來對付你,你只能先帶兵退守。萬一朝廷再借機治你一個帶兵不力之罪,奪了你的兵權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時,你可就什么都沒有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話正說到了小魚兒的心坎里,也是客觀事實,他確實有此擔憂,相比于打勝仗,他更怕最后為他人做了嫁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不過面上卻不顯,不動聲色道:“看來你對你的兵很有信心,我有些不懂,你圖什么呢?”
“大家都是聰明人,你我又自小相識,說話也就不要繞彎子了”,鐘正有些無奈。
緩緩分析道:“我的兵力雖然沒有你充足,但個個忠心可靠,能為我所用,而你這幾個月來不斷收編各個殘部,兵源雜亂,根本來不及統一訓練,配合作戰上就有很大問題。再一個,東南這邊是我的地盤,我作為東道主,糧草是充足的,而你卻只能等著葛家給你供給,葛家雖然富可敵國,但他們畢竟是商人,某些方面能力有限,又怎能長期看不見回報的給你們提供糧草呢?”
“至于圖什么,不管你信與不信,說老實話,我什么也不圖,我就希望這天下一統,太太平平的,老百姓能安安心心過日子,若是只需我為此做出一些犧牲和貢獻便能換取天下太平,我是很愿意的。”
這話說的太大義凌然了,這種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人,小魚兒不是沒見過,他也打心底里佩服這些人,但是如果這個人是鐘正的話,他就感覺很微妙了,心里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
“嗯,關于兵源,我不否認,你說的確實是事實”,小魚兒頓了會兒,才點了點頭,并沒嘴硬。
“但是你也別把你的手下說的那么無懈可擊,據我所知,你手底下幾個領頭的將領一直在鼓動你擴張地盤,而你并不愿意,對吧?長此以往下去,將帥不和,必出爭端,到時候說不定不用我派一兵一卒攻打,你們自已就內訌了也未可知。”
“呵呵,看來你也沒少調查我嘛”,鐘正突然笑了,心情一瞬間看上去竟然還不錯。
“確有此事,他們一直蠢蠢欲動想吞并其他人的地盤,夢想逐鹿天下,卻不懂維穩的道理。不過有我在,他們翻不起什么浪花,你大可放心!”
說完后,鐘正再次問道:“怎么樣?你意下如何?我的提議對你來說是遠遠利大于弊的”
就在剛剛這一會兒,小魚兒頭腦中已經閃過了千萬種可能性,推測了無數種可能會有的情況。
因此,心下已經有了決斷。
“你這個提議不錯,但我若是棄你而去,轉而先攻打其他人,勢必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和猜忌,對我來說是有很大風險的。”
聰明人之間說話不用點透,鐘正聽明白了,“你想讓我怎么做才能看到我的誠意?”
小魚兒望過去,直白道:“若你愿意現在簽一份投降文書給我,我三日內立刻帶兵撤出永安府,掉頭向西!完成我們之間的約定。”
不管是對于領兵的將帥,還是對于藩王來說,簽這種投降文書都無異于是給自已留下了后患。
若是詐降,以后出爾反爾,也會讓天下人恥笑,更難以讓世家和讀書人信服。
這天下最終還是需要他們來幫忙治理的。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一般都不會簽這種東西。
小魚兒說這話也是想試探對方一番,是不是真的如他嘴里所說的那樣,那么正義無私。
沒想到鐘正略微思索后,便痛快點頭了,“行!”
“可我沒帶筆墨紙硯。”
“我帶了”,小魚兒說完拍了拍手,讓隨行的親衛上前。
親衛將筆墨紙硯擺好后便又退下,站在后面。
“既然你肯簽,那么我也愿意冒險信你一次。”
小魚兒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鐘正動筆。
鐘正一見有些哭笑不得,免不了語帶譏諷,“你還真是準備的周全啊!怕不是這山腳下也都提前埋伏了你的人吧?”
小魚兒臉不紅心不跳的否認,淡淡道:“哪里。”
鐘正也不追根究底,提筆開始快速寫起來,他讀書不多,只能算能寫會認,但寫的字并不算太好看。
寫完后,他將大拇指咬破,簽字畫押,很正式的將降書推過去,“你看看吧!”
小魚兒仔細看完,確認對方沒有耍什么文字上的把戲后,才將降書吹干收好。
“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鐘正定定道。
他隨行也帶了十余個自已的心腹,說完便起身帶人離開了。
小魚兒帶著人緊隨其后,兩隊人馬到了山腳下后,便各奔東西。
到晚上時,老疤便帶著人回來了。
小魚兒問:“我們離開后,后面沒有什么人再出現吧?”
“沒有”,老疤搖頭。“不過我們在山腳下埋伏的時候,發現還有另外兩隊人馬埋伏在附近,好像是東海王的人,我不確定他們發現我們沒有。”
“呵呵,他也還是和以前一樣,裝的倒是挺無辜的,演技越來越好了”,小魚兒不置可否道。
老疤已經知道了小魚兒和鐘正的約定,聞言問:“您既然懷疑東海王居心叵測,為什么還要和他達成約定,讓他簽降書呢?萬一他到時候就是翻臉不認,豈不是做了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