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自已身上鼓搗了好久,都沒有動手去扒拉淤泥,沒有抓到一只泥鰍。
謝東家最小的看著捉襟見肘的團子王博又吐槽,“先生真笨!”
老大老二放泥鰍到簍子里的時候,抬起頭直起身,看向還在忙亂卷著長袍下擺的兩人,搖頭,剛才他們笨,現在先生笨!
謝成一覺醒來,發現房間空空如也,剛才熱鬧的六人不見了蹤影。
再看看外面,烏漆嘛黑一片,偶爾還傳來一兩聲鳥的呢喃,已是下半夜。
想起之前說到的抓泥鰍,估計這幾個孩子出去抓泥鰍了。謝成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
攜帶了一盞油燈就要出去尋人。
又怕等一下天亮了,喬疏找不到人著急,又輕輕敲響了喬疏的房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謝成便看見開門的喬疏迷糊著惺忪睡眼,長發慵懶的披散在肩頭,一張睡臉紅撲撲的,就像一枚散發著香味的蘋果。
謝成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壓下身體產生的異樣,道,“疏疏,團子他們不在房間,估計跟著謝東三孩子出去抓泥鰍了?!?/p>
喬疏一聽,嚇了一跳,想到異世視為猛虎的溺水事件,花容失色,“天哪,這都要天亮了,還沒有回來嗎?咱們快去找吧。”
回身披上外衣,也顧不得束發,拿了簪子在手,就催著謝成快走。
謝成,“疏疏,外面冷。我一個人去找,你待在家里等就行?!?/p>
“快走吧,別墨跡了,尋人要緊?!?/p>
兩人走出大門,果然這風吹在身上一陣寒涼。
喬疏更加著急了,這幾個孩子應該不會連冷都不顧,整晚上待在外面,十有八九怕是……
喬疏越想越心驚,埋怨起謝成來,“怎么人走了你都不知道?這是怎么看的?”
謝成委屈,“他們好好的講著學問,突然說到了抓泥鰍,我便跟他們說,我待會兒帶他們去??晌宜?,他們什么時候去的我都不知道。這群兔崽子,也不把我叫醒。”
叫醒才怪呢,帶著大人多不方便,被限制這被限制那的。
喬疏步伐加快,跟上謝成的腳步,干脆連頭發也不束了,全當圍巾。
走了一陣,喬疏突然停了下來,“謝成,我覺得還是把謝東也叫上吧。孩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也好叫他第一時間知曉才是?!?/p>
謝成眉梢一抖,“說什么呢,抓泥鰍而已,哪有什么三長兩短,瞧你嚇的。”
“可是,萬一他們下河抓魚呢?”喬疏還是整顆心七上八下的。溺水身亡中,一個拉著一個,全都賠進去的例子不少。
謝成,“放心,團子不是這樣沒有成算的人。”
好吧。
喬疏只有暫時這樣安慰自已,強壓住心中的不安。
兩人在黑夜冷風中走了一會兒,便出了村子,遠處隱隱綽綽的山,像幅看不真切的水墨畫,寧靜穩重。
還有近處的水,清澈明亮的就像一面鏡子。偶然一聲輕響,一個水花都讓喬疏定睛看去。
謝成不忍,“疏疏,放心,孩子們準沒事?!?/p>
這有事沒事,不是謝成一句話就能消解的,只能暫時安慰。
整個曠野黑乎乎一片,像只猛獸的血盆大口。不到跟前看不清其中一塊塊田地,也看不清縱橫交錯的溝渠。
兩人抬眼四顧,并沒有看見其中的一點星火。
喬疏皺眉,人呢?這孩子們在野外總不可能摸黑抓泥鰍吧。
一顆心越發懸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喬疏回轉身子,發現挨著村邊有一點亮點,“謝成,那里有亮光?!?/p>
謝成轉身,順著喬疏指點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似乎亮著一盞小小的燈。
因為倚靠著村子,被一些高大的樹木擋住了,來時并沒有發現。
兩人趕緊向著亮光走去。
還沒來到跟前,便聽見嘰嘰咕咕的聲音。
“團子,我又抓了一只,瞧,這只比你剛才抓的那只還肥?!笔峭醪┑穆曇?。
“有我現在這只大嗎?”這是團子不服氣的話。
之后便傳來另一個聲音,“你們抓的都沒有我大哥二哥抓的大,抓的多?!?/p>
謝成喬疏走近,一個火把被插在淤泥里,六個孩子無一不撅著屁股扒拉著淤泥,仔仔細細,瞪大著眼睛。
喬疏,“團子?!?/p>
謝成,“團子。”
兩人同時喊出聲,大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剛出門時感覺到的寒意,早被背后沁出的微汗取而代之。
起初是嚇的,后來是看見火光快走的。
團子抬頭,看向喊自已的父母,咧嘴笑了,“爹,娘,你們看,我們抓到泥鰍了?!?/p>
十歲多點的孩子還是孩子呀!
瞧!這熱火勁!
好像手中舉著的不是一只泥鰍,而是一根橙黃橙黃的金條!
王博也跟著抬頭起身,發現自已手中沒有可以顯擺的泥鰍,連忙從身邊的魚簍中抓出一只泥鰍舉了起來,“我也抓到了好多?!?/p>
杜栓看過來。
謝東家的三孩子都看過來。
謝成喬疏把淤泥的孩子們看了個遍。
就沒有一個干凈的!
一個個像泥濘里的野豬!
不僅身上都是斑斑駁駁的泥塊,就連臉上頭上都是。
更可笑的是,團子王博杜栓屁股后面還拖著一塊泥布。
那是長袍的后擺。
經過很多次在淤泥里摩擦,已經看不見本色,布滿濕漉漉的淤泥。
喬疏指著團子后面的泥布,“你看看你們,衣服都弄成什么樣了!”
恨鐵不成鋼吶!
剛擔心人的安全,現在人安全了,便責備他們不講究衛生,把自已糟蹋成山中泥豬。
團子呵呵笑道,“這長袍一點都不好,卷起來又掉下來,實在沒辦法?!?/p>
王博更加得意,“結果我用帶著泥巴的手再卷,立刻出現兩個手掌印,后來越來越多,卷了還不如不卷?!?/p>
說完還前后擺動了兩下,那泥布在他屁股后面應景的沉甸甸的甩動了兩下。
惹的謝東家的幾個孩子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城里的孩子淘氣起來,也是可以跟他們媲美的。
這會兒的團子王博杜栓全然沒有之前在房間擺出來的,先生才有的那股故作深沉,在謝東三孩子的笑聲中集體前后搖擺著他們身后的泥布。
集體耍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