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撞進她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里，胸腔里那股幾乎要破膛而出的熾熱沖動，像被一根無形的針輕輕戳破，“噗”一下，漏了氣，只剩下無處安放的余溫，烘得他喉嚨發干。
這女人總是有辦法在他快要失控的邊緣，用最坦蕩的方式把他拉回來。
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和自嘲，隨即又被更濃的欣賞和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寵溺取代。
他扯起嘴角，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招牌痞笑，從善如流地抬起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點豪邁勁兒的擊掌聲，通過別在衣領上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演播廳的每一個角落。
“謝謝鼓勵，周老師。”
云晚的笑容加深，眼角微微彎起。
“你牛?！?/p>
周予白盯著她，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千言萬語在舌尖滾了又滾，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
網友又嗨了：
【啊啊啊我沒了！周予白他直接飛上臺了！】
【那眼神！那動作！他想抱她！他絕對想抱！】
【晚晚這個擊掌太帥了！完美化解曖昧，只剩高手過招的爽感！】
【“你牛”啊啊??！這是什么頂級告白！比一萬句情話都戳人！】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在事業巔峰擊掌相約，這格局打開了！比摟摟抱抱好磕一萬倍！】
現場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善意的哄笑，所有人都被這默契又精彩的互動點燃。
就在這時，主持人的聲音激動得幾乎破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強行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傳奇！這絕對是《天籟之戰》有史以來最傳奇的表演之一！現在，決定最終命運的投票通道——開啟！倒計時十秒！”
巨大的屏幕上，數字開始瘋狂跳動，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953票，這是陸嶼和鄒凱組的得票總數。
這個數字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心頭。
云晚悄然吸了一口氣，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程澈更是緊張得閉上了眼，嘴唇無聲地翕動，像是在祈禱。
十、九、八、七……
空氣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三、二、一！
投票通道關閉的提示音像錘子敲在每個人心上。
屏幕上瘋狂滾動的數字猛地定格——
499票！
只差一票，就是滿票！
鮮紅的、巨大的數字，占據整個屏幕！
兩輪總分：455 + 499 = 954票！
以一票的優勢，反超陸嶼組的953票！
“嘩——?。。。。。。。。 ?/p>
這一次，是真正的山呼海嘯！是整個演播廳的穹頂都仿佛要被聲浪掀開的沸騰！
“贏了！真的贏了！一票！就一票！”
“奇跡！這就是奇跡！”
“云晚！程澈！你們是真正的孤勇者！”
程澈死死盯著那個數字，像是要把屏幕看穿。
幾秒鐘后，他猛地蹲了下去，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抖動起來。
云晚看著那個數字，一直挺得筆直的脊背，松弛了一瞬。
她抬起手，輕輕擦拭了一下濕潤的眼角，再抬頭時，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明亮、帶著淚光的燦爛笑容，如同雨后天際最美的彩虹。
主持人幾乎是吼出來的：“954票！恭喜云晚、程澈組合，獲得本場勝利！攜手直接晉級全國三強總決賽演唱會！”
【贏了！贏了！贏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499票！差一票滿分！這是什么樣的認可度！】
【哭成狗了！從被所有人唱衰到逆襲第一！晚晚你就是我的神！】
【程澈別哭！你值得！你今晚就是英雄！】
【打臉爽文照進現實！黑子們的臉腫成豬頭了吧！】
【路轉鐵粉！以后云晚的舞臺我鎖死！】
【萬人演唱會見！我的大明星！】
彈幕徹底瘋狂，密密麻麻的祝賀和驚嘆幾乎覆蓋了整個屏幕，服務器都出現了瞬間的卡頓。
全場起立鼓掌，掌聲雷動，經久不息，是對這場極致表演最崇高的敬意。
云晚彎下腰，輕輕拍了拍程澈顫抖的肩膀，然后用力將他拉了起來。
程澈臉上眼淚未干，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甚至有點傻氣的笑容，帶著濃重的鼻音：
“云晚姐……我們……我們真的做到了！”
“嗯?！痹仆砜粗?，目光溫暖而堅定，用力點了點頭，“我們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p>
璀璨的燈光如同金色的雨，籠罩著舞臺中央的兩人，為他們加冕。
-
巨大的電子記分牌上，那猩紅的“954”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陸嶼的視網膜上。
一票。
只差一票！
他身形明顯晃了一下，臉上那副屬于勝利者的、尚未完全展開的從容笑意，瞬間凍結、碎裂，化作難以置信的僵硬。
怎么可能？
他們剛才的表演，幾乎點燃了整個演播廳！
那四百七十五票的高分，難道還不足以碾壓云晚那個帶著拖油瓶的組合？
可現實冰冷而殘酷地擺在眼前——他們輸了。
輸給了那個上一輪還因為破音而被嘲笑的程澈，輸給了那個他一直視為最大威脅、卻以為已被自己逼入絕境的女人。
陸嶼死死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咔”聲。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臉上已努力恢復了幾分風度。
他朝著云晚的方向，輕輕頷首，“真是一場……精彩的表演?！?/p>
“云晚，你太強了。”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認可。
承認對手的強大，尤其是承認一個剛剛粉碎自己勝利希望的對手的強大，需要極大的氣度。
陸嶼做到了，盡管做得異常艱難。
然而，有人卻無法維持這表面的體面。
“哐當——！”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猛地從后臺休息室方向傳來，伴隨著一聲低吼。
“黑幕！這他媽絕對是黑幕！”
鄒凱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用來喝水的玻璃杯此刻已經在地板上炸開，碎片和冷水濺得到處都是。
他雙眼赤紅，死死瞪著轉播屏幕上云晚和程澈并肩慶祝的畫面，額角青筋虬結，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
“954票？他媽的！五百個人投票，拿499票？騙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