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宋良回到家,發現劉美君與章曉婷正在幫游大爺收拾他那本來就沒兩件衣服的行李。
這老家伙站在一邊嘴上說著‘不用不用’,表情卻笑瞇瞇的。
顯然他很享受這種有晚輩照顧的日子。
宋良今天得到了周生平的‘承諾’,心情好得不得了,嘴上忍不住犯賤,開口說道:
“喲,老爺子,這是要走啊?”
游大爺連頭都懶得回,用后腦勺回應道:
“對,畢竟我不喜歡寄人籬下。”
宋良鄙夷道:“你要第一天來就有這種覺悟該多好啊。。。”
經過幾日的相處,游大爺對宋良的嘴有了一定的抗性,上下打量著小子一番,發現宋良神采飛揚,開口詢問道:
“你吃老鼠屎了?這樣笑做什么?”
宋良也不惱,反過來逗趣道:“喲,您還知道老鼠屎呢,那你肯定認識李云龍。”
“李云龍是誰?”
“李云龍您都不認識?那可是抗鬼期間能用一個師去打太原小鬼子的主啊。”
游大爺錯愕,轉而陷入沉思,仿佛在激烈思考這位猛將是何許人也。
宋良嘻嘻一笑,轉身進屋換衣服。
晚上吃飯時候,游大爺不斷詢問李云龍的事跡,表示他在部隊一輩子,屬實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
宋良也懶得理會。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張巧的吶喊。
“美君!開門!”
劉美君放下碗筷,起身出去開門。
沒過一會,張巧火急火燎沖進屋,激動擔憂道:
“你們快開電視看新聞!剛才我在李嬸那里聽到收音機里說,深圳來強臺風了,說百年一遇!”
聽到這話,眾人先是一愣,轉而想到宋玉也在深圳,立馬起身跑去隔壁屋。
而依然留在桌上的只有兩人,分別是宋良以及游大爺。
前者默不作聲,甚至沒有表現出擔憂的神色。
他早就知道深圳今年會來臺風,而且風力很強,強到離譜那種。
這個消息還是他查找出來帶過來這邊給宋玉的,既然宋玉知曉的情況下,那肯定會做好防御措施。
而游大爺則皺眉沉思,安靜片刻,抬頭看向宋良,發現對方神情自若,眉頭皺得更深了,開口詢問道:
“你兒子在深圳,你就不擔心嗎?”
宋良泰然自若道:“遠在千里,眼看不到手摸不著,擔心也沒用,宋玉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會有事的。”
游大爺對宋良的這般心態感到詫異。
平日看起來不著調,可到了關鍵時刻,竟然有這般心性。。。
游大爺沒有多說,起身前去隔壁屋。
剛進屋便聽到電視上播報新聞:
‘年第九號強臺風“愛倫”,于今日猛烈襲擊我省珠江口地區。
此次臺風強度之大、范圍之廣、風暴潮之兇險,為近數十年所罕見,給我省深圳、珠海、香港、澳門等地造成了嚴重的生命財產損失。
據悉,臺風“愛倫”風速最高時超過每小時一百六十公里,伴隨著臺風而來的是歷史最高潮位之一的特大風暴潮。
狂風、暴雨、巨浪、海潮四害疊加,致使珠江口沿岸堤圍多處決口,海水倒灌,大片農田、村莊、城鎮受浸,房屋倒塌無數,通訊、交通、供水、供電一度陷入癱瘓。
在受災最為嚴重的深圳經濟特區,初步統計顯示,早期建設的一些臨時建筑和工棚在狂風暴雨中被摧毀,部分新建基礎設施受損嚴重,特區建設面臨嚴峻考驗。
沿海地區,海水涌入街道,水深及腰,災情觸目驚心。
面對突如其來的自然災害,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視,已于昨日緊急成立抗風救災指揮部,連夜部署救災工作。。。’
隨著電視上新聞報道的內容越發詳盡,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劉芳與劉美君同時看向游大爺,開口迫切詢問:
“老爺子,宋玉在家不會有事吧!?”
“家里還有沒有其他親戚?”
游大爺眉頭緊皺,他心中同樣擔心,咬牙沉聲安慰道:
“放心吧,他兩個叔叔會照看的。。。”
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心中卻很虛,此刻他恨不得現在就上火車返回深圳。
可通訊、交通、供水、供電都陷入了癱瘓,火車不可能短時間內進入深圳,就算成功突圍進去,蘇州前往深圳的火車起碼也要三天左右。
三天時間。。。
太久了。。。
一旁的張巧開口道:“咱去發電報吧!”
這時候宋良緩步走進屋內,沉聲說道:
“通訊癱瘓,電報收不到的,而且就算收到了,也不可能有郵遞員去送,這時候能組織起來的人員都會參加搶險救災。”
劉美君驚得全身發抖,章曉婷更是緊緊攥住小姨的衣服。
她對這個等級的臺風沒有概念,但她能夠聽懂過新聞上說的內容,抬頭想要詢問宋玉的情況,可看到家人們都面色沉重,只能閉口不言。
宋良為了打破沉寂,適時開口安慰道:“放心吧。
宋玉住的地方我去過,周圍房屋密集,把宋玉那地方都圍起來了,就算臺風猛烈,宋玉住的地方也不會有太大威力。
只要不出門就沒事,而且宋玉在老家還有家人呢,會有人照顧好他的。”
宋良的安慰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至少家人們都放心了不少,只有游大爺瞇著眼盯著宋良。
他是知曉宋良這話都是假的,宋玉就一個人在家,也沒有其他家人在。
就算齊息田與齊息壤想要過去照看也很難,他們兩人也有家庭,想要顧著宋玉,也只能在臺風過去之后才敢出門。
宋良同樣看向游大爺,眼睛同樣瞇了起來,仿佛在‘警告’對方別‘胡說八道’。
游大爺心中煩亂,但還是選擇沉默不語。
而此時此刻,齊大爺家中,宋玉獨自坐在客廳內,點燃蠟燭立在地上,感受著屋外咆哮的風聲,燭光映照著宋玉的影子在屋內不停晃動。
四周窗戶被封死,大門也被木頭加固,屋頂用了十張大帆布蓋住,四邊布腳都捆綁著沙袋,帆布死死護住屋子。
可饒是如此,宋玉依然感受到屋頂看不見的帆布正在被狂風不斷‘抬起’。
一旦帆布被吹走,那屋頂的所有瓦片將會被瞬間掀飛,屆時屋內的所有都將毀于一旦。
宋玉提前一天獨自扛了一下午的沙袋,將大門下方堆了一排沙袋,就是怕雨水倒灌進屋內。
而院子內的魚池同樣被厚實的木板蓋住,且蓋了三層,上面都壓上沉重的沙袋。
或許池塘內的魚兒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何外面會這般吵。
這一晚的深圳注定沒人能安穩歇息,所有人都提心吊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