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之間仿佛沒有了之前的矛盾,或者說誰都沒有主動提起,默契以往一般。
宋玉像以往那般與弟弟探討著為官之道,而宋良則像剛當官的時候,虛心聽哥哥給出的意見。
“在商場,我們盯著的是鈔票,無論是有錢人或是窮人,只要他們兜里有錢,我們都會想方設法搶他們的錢。
通俗一點來說就是搶奪,欺騙。
但你們當官的,拋開特定方面的斗爭,單從來百姓的層面來說,你們是給予和付出。
宋良,我之前提醒過你,一個人的能力有限,別想著什么事都自已扛,無論做到什么職位,你身邊還有其他干活的人。
下面有各局的一把手,上面有更大的領導。
很多事情需要循序漸進,很多事情也要懂得分攤,要是你每天都這個節奏,你活不長的。。。”
宋良安靜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反駁。
待自已親哥說完之后,宋良才開口說道:
“我懂你的意思,放權和攤派任務,我現在也是這樣做的。
但你也知道,我現在是一市之長,老百姓懂得不多,他們只知道一個城市最大的就是市長,也就是我。
我是最終責任人,他們遇到難處,我不能不管。
我要求也不高,只想著讓他們過得別那么窘迫,現在咱們市的物價高得離譜,我見著了很不是滋味。”
宋玉嘆了口氣,在書桌前緩緩坐下,再次拿起那張市里問題匯總的紙張,一邊看著一邊喃喃道:
“其實我不是很懂得這些當官的套路,我當初身處的職場是搶肉吃的,不習慣替別人考慮。
以我的性子,人就應該靠自已,誰都靠不住。
這個年代不同后世,現下的老百姓讓他們吃飽穿暖就夠了,其他的事情就看他們造化。
你讓他們吃飽了,他們就想著下一頓能吃更好。
兜里有錢了,他們也只會攢在家里,不會出去帶動消費的。
等到他們忽然沒錢了,就會怪大環境。
自已沒能力就沒能力,怪啥大環境。。。”
宋玉輕聲說著,宋良這次卻打斷說道:
“別吹牛逼了,還誰也靠不住。
我這個市長不也要請教你這個親哥,我這不也靠你嘛。
你一個小屁孩,還能有我這市長地位高?”
聽到這話,宋玉心中一軟。
這癟犢子,說話這么艸蛋,但又出奇得好聽。。。
宋玉嘴角不自覺翹起一抹弧度,沒再繼續說教,一邊看著手中的紙張,一邊傲嬌道:
“我先說好哈,這些玩意我很多年沒思考過了,我可以給你出主意,但要是有疏漏或者錯誤,你自已擔著。”
“你是我親哥,還能害我不成,我信得過你。”
宋良說完這句話,便瀟灑轉身出了房間,并且極為貼心關上房門。
宋玉看著被關嚴的房門,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他知曉宋良方才的話是在認慫,但其實這么多多年過去了,宋玉早把這件事拋諸腦后了。
。。。
與此同時,劉美君切好了水果,端來一小碟零嘴放在客廳,笑著對宋朝歌三人說道:
“你們是宋玉的同學是吧?”
正在打電話的宋朝歌拿著聽筒,聽到宋玉的家人詢問,放下也不是,回應也不是,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劉美君連忙笑道:
“你先打電話,跟家里人報個平安,阿姨和另外兩位同學聊聊。”
章曉婷坐在一旁,原本想從譚江燕身上套話,但看見小姨過來了,便沒立即詢問。
譚江燕點頭道:
“是的阿姨,我們和宋玉是初中和高中的同學。”
“那你們都是上海的大學生?”
譚江燕點頭,于大壯則驕傲仰起頭顱。
“真厲害,現在大學生可都是了不起的人才。”
譚江燕謙虛道:
“阿姨,您說笑了,宋玉的成績比我們好多了,我們很多大學里不會的問題,很多時候都是請教宋玉的。”
于大壯點頭附和:
“宋玉比我們厲害多了,我們電力專業的知識,宋玉比我們知道得還清楚!”
聽到這話,章曉婷莫名覺著一陣開心。
劉美君看了眼自已侄女,話鋒一轉,忽然開口詢問道:
“那宋玉在上海的時候,除了你們,還有沒有玩得不錯的同齡人?
男生女生都有多少?”
譚江燕搖頭。
“沒有了,就我們仨。”
于大壯嘴快:
“還有戴安娜!”
譚江燕瞥了眼于大壯,提醒道:
“戴安娜都回米國了,阿姨問的是上海!”
“我沒說錯啊,戴安娜回米國之前,還特意來上海找了一趟宋玉和咱們呢。”
聽到這話,章曉婷心中頓時一驚。
劉美君則不動聲色詢問道:
“那宋玉這幾年在上海,平時都做什么?”
“白天的時候擺攤,偶爾和我們見面吃飯,基本就沒了吧。。。”
從譚江燕與于大壯的神情上看,劉美君覺著二人與宋玉的關系確實很好,至少提及宋玉的時候,二人臉上的驕傲與笑容都很真摯。
打量著譚江燕,劉美君覺著對方確實是位靈動的女生,給自已的第一印象很好。
看到章曉婷局促不安的姿態,劉美君嘆了口氣,剛要繼續套話,宋良忽然走進屋內。
看見自已‘父親’正在打電話,立即鬼祟來到章曉婷身邊坐下,對于大壯悄摸摸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過來。
于大壯與譚江燕不明所以,但出于對宋良的敬重,于大壯沒有防備便上前來到宋良身邊,同樣鬼祟低聲詢問:
“宋叔叔,怎么了?”
宋良稍有畏懼瞅了自已‘母親’一眼,然后壓低聲音對于大壯詢問道:
“跟宋叔叔說,朝歌追沒追到江燕?”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屋子就這么大,除了正在專心報平安的宋朝歌,所有人都聽到了宋良的這句話。
劉美君露出笑容,章曉婷更是眼眸發亮。
譚江燕臉蛋立馬紅了起來。
于大壯以為宋叔叔要說啥事這么嚴肅,沒曾想是問八卦,立馬朗聲笑道:
“追到了!朝歌和江燕簡直就是有異性沒人性!
每次出于約會都撇下我!”
宋朝歌身軀一抖,僵硬轉頭看來,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眼睛瞪得像銅鈴。
于大壯方才喊的這嗓子,被電話對面自已的母親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