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宋良表情一愣。
“不一起承擔后果的人,他們的意見不用聽。。。
老頭,沒想到你還能說出這么有哲理的話。”
對于宋良的‘叛逆’,游大爺早就習以為常了,這小子并非對他不尊敬,而是對方不屑于拍任何人的馬屁。
這小子虎起來,連姚光明都敢頂,自已在上海的時候,姚光明打了幾次電話來告狀了。
“這不是我說的,是你兒子說的,我只是將這句話記在心里而已。”
宋良頷首。
如果是宋玉說出的話,那便不奇怪了。
這句話充滿了濃濃的自私以及囂張的味道,符合宋玉的人設。
游大爺緩緩解釋道:
“當時宋玉在上海剛開始擺攤的時候,街坊們見他賺到倆個子,就上家里來對宋玉攀人情。
嘴上說著賣什么東西值錢,應該怎么做才能賺更多錢,看起來是好意,實則就是想讓宋玉帶上他們擺攤。”
“那小子肯定拒絕了吧?”
“對,你兒子也是人精,人前說人話,鬼前說鬼話。
總之后邊一個都沒帶,就自已每天早上跑去擺攤,賣多少算多少,下午就回家偷閑。
當時那些街坊說的話我也聽不懂,但有些還是覺著挺有道理的,就問宋玉為何不采納大家伙的意見。
你兒子就跟我說了這句話,然后我就一直記著。”
宋良笑了笑,沒有說話。
游大爺繼續道:
“我知道你小子不是官迷,說實話,我也看不懂你當著官是為了啥。
但我能看出來你是干實事的人,所以我敢給你兜底。
你就放手去干,要干對了,我不貪你功,要干錯了也沒關系,我權當把老臉豁出去。。。”
不待游大爺把話說完,宋良打斷道:
“老頭,你心意我領了,不過就算你不兜底,我也不打算回頭了。
干好了就萬事大吉,干壞了。。。
我干脆也引咎辭職算了。”
游大爺沒有繼續開口,他知曉宋良說的是實話,心中就是這樣想的。
不過既然他話已經說出口了,自然也不會說空話。
宋良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他干不干預是另外一件事。
難得遇到一對合他脾氣的‘父子’,二人也都是好人,再加上與宋玉的關系,游大爺早就已經把宋良當成家人了。
“游老頭,我提醒你哈,別多管閑事,我知道你想什么。”
正當游大爺思考之際,宋良忽然開口‘警告’。
前者沒有理會,依舊自顧自喝酒夾菜。
宋良繼續道:
“你今天都七十歲了,每天吃吃喝喝,日子過得舒心就行,這些彎彎繞繞的事別管。
我現在還用不著你護著,等哪一天我要被槍斃的時候,你再找人來劫法場也不遲。”
游大爺笑了笑。
“就你這性子,槍斃倒不至于,不過遲早有一天你要栽跟頭。”
“我知道,我也一直等著這一天,我也很好奇在我功成身退之前,是什么事情能讓我栽跟頭。”
晚飯過后,宋玉與章曉婷這會也回到家中。
游大爺招呼倆晚輩上桌再吃些,章曉婷搖頭道:
“爺爺,我和宋玉已經吃飽了,吃了一個下午了,真吃不動了。
您和小姨父繼續吃,我去給您沏壺茶!”
說完便小跑進了后屋。
宋玉掃了眼宋良的神情,沒見有之前人前顯圣的逼格,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沒有詢問。
自已‘親弟弟’的脾氣他了解,要是遇到難事或者變故,對方鐵定第一時間來求著自已。
恰巧此時,宋良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眼神那叫一個鬼祟,神態那叫一個心虛。
目光對視,宋玉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眼神他太熟悉了,這妥妥的‘大項目’啊!
“游爺爺,你先吃著,我去洗澡了。”
說完立馬邁開腿離開。
。。。
晚上八點,游大爺離開宋家。
他并未第一時間返回齊家老宅,而是來到巷子口李嬸的便利店門前,與李嬸閑聊兩句后,然后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沒過多久,電話對面傳來一道嚴肅,但略顯蒼老的聲音。
“我是常平和。”
“平和,我是游本中。”
“游老!您還好吧!?
宋玉怎么樣了?
聽說上海的甲肝很嚴重,你們倆沒事吧?!”
常平和的聲音略顯焦急。
游大爺安撫道:
“平和,你不用擔心,我和宋玉在蘇州,沒事,放心吧。”
“那就好,前兩天我還找上海醫療方面的同志特意問了一下,沒看見感染名單里邊有您和宋玉。
給您家寫信,時間跨度又太大,這幾天宋玉外婆是急得睡都睡不著。”
“是我欠考慮了,本來到了蘇州應該給你們去個電話的,抱歉。”
“游老,您別這么說,這些年要不是您寫信給我們,宋玉現在過得怎么樣咱們家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您,我和晶晶連最后一點念想都沒了。”
“晶晶那丫頭不怪我就好。。。”
“她也不是蠢人,要您真想跟她搶孩子,也不會這么多年一直跟我們保持聯系。
這一點,她還是能看得清的。”
沒錯,這幾年來,游大爺始終與常家保持著聯系,但卻是私下的,宋玉并不知道。
一般情況下,兩邊都是通過寫信的方式溝通。
不打電話因為怕宋玉接起電話發現,畢竟當年宋玉因為忽然出現的娘家人而被嚇跑。
常平和對自已外孫的‘冷漠’感到悲傷,心中覺著這份緣分就這樣沒了。
沒曾想游老私底下竟然主動聯系自家,并且告知宋玉這些年的成長與經歷。
這讓常平和受寵若驚,沒能見著外孫,但能知曉孩子的日常,這也不失是一種安慰。
至于游大爺為何選擇瞞著宋玉,與常家保持聯系。
其實很簡單,因為他覺著自已老了,怕有一天駕鶴西去,沒人護著宋玉。
常家背景雖然不及自已,但護著一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況且宋玉本來就是常家的血親,打斷骨頭連著筋,他覺著自已有必要為宋玉維持著這份關系。
或許有一天宋玉想清楚了,原因接受常家人了,雙方能更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