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聽到這樣極致的享受,使得秦時心中多少有了些陰影。
但是在這個時代,窮奢極欲不僅是帝王的權利,而是所有貴族豪強都能不同程度的享受。
她鼓起莫大勇氣,在明知姬衡心思已定的情況下,還要貿然提前半年爭取這王后之位……
為的,不就是日后盡力減少這樣的事嗎?
因而短暫地停留后,她仍然緩步朝里頭去——這樣別致的暖房她還未見過,里頭南地植物又多,說不定能看到一兩樣新鮮的呢?
烏籽不知王后的心情轉變,此刻也體貼回稟:“王后,奴婢對南地的植物亦不精通,不若叫郎官過來一一講解?”
而秦時看了看——因王后來賞花,此地服侍的那些衣著粗鄙的侍從奴仆都退了下去,只有她和身后一排服侍著的人。
“來時,我看外頭花圃有一名婦人正在勞作,叫她進來吧。”
烏籽一愣:“是。只是對方多半不通文墨,對此地花草也說不上名字來。”
“那沒關系。”秦時微笑道,她就隨便看看,也不寫論文的。
外頭的婦人很快就被帶到的。
她抬起頭時,年齡比秦時想象的要更大一些,鬢邊頭發都花白了。
秦時一怔:“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后,”對方躬身道:“奴婢采桑。”
“采桑。”
秦時念著這個名字,想象對方年輕時又是何等青春柔美的女子:
“采桑,你一直在上林苑嗎?”
“回王后,奴婢之前在咸陽宮。后來年邁,少府便調撥我等來上林苑做些粗使活計,如今已六年了。”
年齡大了,做力氣活兒雖有些辛苦,但總比在貴人面前失禮好。且這邊貴人們也輕易不會與粗使仆役多做計較,反而更安穩。
秦時點頭:“既有6年,想必你對這些花草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便撿些你知道的來講解吧。”
“喏。”
她年齡雖大,行動卻并不遲緩,話語也格外清晰。
從一旁懸如鈴狀的花樹,到前方寬掌大葉的不知名芋類,又有南地特有的蘭花……有些雖叫不上名字,卻能將習性都講個大概,聽起來便如農業百科。
“還挺有意思。”
秦時在這暖房中散步,很快便忘記烏籽交代的小半時辰,而是繼續向前走著。
上林苑的花卉雖要野趣,但也不是不精心的,各色分布很有講究,連顏色都有不同分區。
有些是紅黃綠紫分別栽種,有些則是大片深深淺淺的過渡色。
因為種植和供暖技術都還粗糙,所以如今盛開的花朵也不多,更多的是在采桑的描述當中。
只是看來看去,一樣熟悉的植物也沒有。便是有,也都是花卉類。
秦時便問道:“上林苑中可種有糧食?”
她心里想的灑脫,但情緒卻不受控制。
冬日賞這些耗費無數心力的花卉,總是不如看一些能吃的東西來得踏實。
至于糧食?那自然是有的。
采桑認真回稟:“此處靠近建章宮,種糧不美,因而需穿過此地再 500步,有大片農田。”
只不過如今冬日,田地大多荒廢著,只一片麥田正待越冬。
秦時來了興趣:“去看看。”
她還沒有見過如今的麥子呢!
也不知這數千年前的麥苗,跟后世又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