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丹樸此話一出,琉璃工坊的諸位匠師瞬間豎起了耳朵。
那專門為墨打造琉璃片的匠師更是格外認真:“不是將咱們一同賣出去嗎?”
丹樸雖年紀小,可尤其擅長模仿。如今又學著府令大人那副沉穩篤定的模樣,微微笑道:
“咱們王后向來愛惜人才,不管是會種地,還是會做木工,陶匠、打鐵、鑄琉璃,她通通都愛惜著呢。”
“又常言,我秦國培育這等人才不易,怎么能隨便交易于人?”
“諸位每次進獻琉璃后,得到的諸多賞賜,可都是王后一力賞下的。如此愛重,又哪里舍得將各位匠師交易出去。”
話到這里,眼看匠師喜形于色,他又低聲囑咐道:
“各位在制作琉璃時多動動腦筋,倘若有什么新的能耐稟告上去,說不得還能重重有賞。”
“再有,來日那被各族千挑萬選送過來的匠人們,定然也有自己的拿手絕活兒。大家互通有無,說不得也能學會些別人家的秘術呢?”
匠師瞬間明白過來,此刻朗聲笑道:“那是自然!”
哎呀,也不知這拍賣何時進行,又是何等富貴人家能買下!
到時若是同樣送上族中工匠,看他不聯合眾人使勁兒將對方掏空才是。
又一想,這琉璃可不是尋常人家就會做的,若送來的擅長燒陶打鐵,亦可多問一問,看看鐵官工坊是否需要啊!
大伙兒心思百轉,想起動輒就有賞賜的王后,此刻亦是信心高漲。
不多時,竟又有兩位忙完的匠師湊了過來,轉而問道:“墨大人要什么琉璃片來著?咱們可以一同多吹幾套來。”
還有人則忙忙碌碌:
“王后要一套好的琉璃器具,需得耐熱耐火……但這細長管道無論如何吹不出來……”
大家問題集中,此刻聚在一起有商有量,整個琉璃工坊士氣大振,再不似之前那按部就班的模樣。
丹樸看在眼里,此刻也不由沉思起來。
——王后愛重人才,但宮中歷練多年,像他這般有玲瓏心思的卻不在少數,又如何從中脫穎而出呢?
他再看看墨,更是打疊起精神來:
“墨大人,有時只空想,難免有疏漏。若有需要,不若我從少府調些善木工陶器的老實匠人隨侍身邊。若想做什么,叫對方立時去做……這樣可好?”
墨瞪大眼睛:“可以么?”
王后之前提過,有種兩輪小車名叫【自行車】,是通過鉸鏈轉動來運行的,他已有頭緒了!
丹樸心中大定,此刻笑道:“待我稟明長史大人,定然可以的!”
……
而在甘泉宮中,秦時也等來了楚夫人。
為了營銷姬衡的名聲,減輕民間對秦國政策的抗拒,她命楚夫人編排的戲劇——準確來說,是戲曲話劇歌舞劇等綜合體。
而此前流行的歌舞,不過是樂曲配舞。
如此創新,著實叫楚夫人既生出興趣,又絞盡腦汁。
當然了,任何愛好一旦變成工作,都會苦不堪言,尤其這愛好從陽春白雪變成下里巴人,楚夫人看著臺詞和故事梗概都覺得胸口悶悶的。
好在,如今終于像模像樣了!
她來報時,既志得意滿,又覺得心頭忐忑。看到王后,本來還想酸言酸語說些什么【我辛辛苦苦、王后獨坐高臺】,又或者是【從未見過這等粗俗戲詞】的抱怨話。
但一想,醫明才去救治阿父,王后又稱自己為芳息……
再看看那明明容貌正青春、神色卻頗為沉穩從容的王后。
哼。
她在心中驕傲又別扭地想:到底王后有恩于自己,這次……這次便罷了。
但心中雖那樣想,可向來說話那股勁兒卻是消不掉的,此刻就柔柔弱弱一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