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降雨,氣溫又驟然低了許多。
好在甘泉宮中暖意融融,秦時自湯泉出來,暫還未感受到明顯的溫差。
赤女用熏爐小心隔著布帛烘著她的頭發(fā),秦時便催她:“你如今也是長史了,大家各司其職,這等瑣事就不要再浪費你的時間了……”
赤女抿唇笑起來:“許久未見王后,奴婢也想跟王后多說說話。”
秦時亦忍不住笑起來:“看來做長史,對你們還是頗有歷練的。”
這等好聽話都說出來了。
不過她也沒拒絕,只又吩咐道:“凡身處高位者,除了會做事,還要會用人。”
“春三月,我將與大王前去泰山封禪,你們?nèi)舨缓煤门嘤磉吶耍綍r滿宮公務(wù)無人托付,就只能留在咸陽了。”
赤女鄭重點頭:“王后放心,奴婢等早有安排,必不會錯過此行。”
而秦時則又一次摸了摸肚子。
“大王今年,三十七歲了吧。”
比她原先大出九歲,英武冷峻,胸懷萬千,正是一生最鼎盛也最沉穩(wěn)的時光。
但在如今,已經(jīng)是要考慮秦國千秋的年紀(jì)了。
“是。”赤女看她動作神色,此刻揣摩道:“王后是擔(dān)憂不能誕下王子嗎?”
她抿了抿唇,心道:宮中只二位王子,一個頭腦空空,一個身體不好——假如王后也只誕下公主,那……
憑什么公主不可以呢?
便是女子生育有損,但有王后照應(yīng),公主應(yīng)能安全無恙。
王后此前曾點評過公主文,在去往頻陽的路上,赤女將她的話都聽在耳中。
到時公主十七八歲時便可準(zhǔn)備挑合適兒郎生育,待有二三孩子后,身體穩(wěn)固,人手也穩(wěn)固。
雖仍舊艱難,風(fēng)險亦是巨大,但焉知不能從王后手中安然繼承權(quán)柄?
若是……若是……
她憂心忡忡:若是王后當(dāng)真不能誕下孩子,又沒有家族支持,依靠的還不是她與烏籽這樣的宮人?
倘若她們能力低微,來日又何談叫王后像先楚王后那樣大權(quán)獨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