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宋文博的指示后仇海峰再也沒有任何顧忌,隨后讓一分局的分局長羅向華來到自已的辦公室。
不一會兒羅向華就走進了辦公室問道:“仇局,你找我?”
“向華,中央環保督察組那邊已經把藍森新材料違法行為的相關材料正式交辦給我們,作為你們分局片區內的企業,就由你們分局承辦這個案件,接下來你們在系統內先把案子立好,然后根據中央環保督察組提供的相關證據進行立案查處,這個案件是生態環境部和省政府組成的聯合調查組交辦的,在辦案的過程中一定要依法辦案!”
“仇局,有句話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以前我們去藍森新材料檢查的時候市里領導總會打招呼,這不藍森新材料的建設項目發生重大變化后我們本著為企業服務的目的上門進行體檢式服務,市委居然出了一個文件,嚴格規范我們的入企檢查行為,這不明擺著捆住我們執法機構的手腳嗎,現在我們去查處市里的領導不會有什么意見嗎?”
“向華,這次是中央環保督察組的交辦案件,你的站位一定要高,而且我這邊已經請示過主要領導,主要領導的意思非常明確要求我們依法辦案。我初步看了一下,這個案件涉及的罰款金額和生態損害賠償的金額特別巨大,藍森新材料這邊肯定對我們的處罰結果持異議,我們要做好行政復議和行政訴訟的打算!”
“仇局,你放心,我們一分局一定會完成這個任務!”
“這個案件的關注度很高,接下來很有可能作為典型案例在整個系統內進行推廣,這對我們單位和個人來說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一旦案件有任何瑕疵都會成倍地放大!”
“仇局,從立案開始我就會邀請我們局法制科的同事和市局法規處的領導第一時間介入,為我們提供法律援助,一定會把這個案件辦成鐵案!”
宋文博心事重重地坐在前往京州的車上,別克商務車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這輛別克商務車進行了特別的改裝,降低了風噪,同時對全車的座椅進行了升級,坐在車里就像坐在飛機頭等艙內,最關鍵的是在車內幾乎聽不出任何的風噪。
車子抵達京州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的時分,宋文博在出發前就已經在老板小區附近的茶樓預約了一個包廂,隨后讓司機把自已送到茶樓樓下后給老板發了一條信息,隨后讓自已的司機去附近的酒店開兩個標準間等待自已的命令,隨后提著那個黑色的手提箱下車直接來到預定的包廂內。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包廂門被輕輕地推開,宋文博立刻站起身來謙卑地說道:“老板你來了?”
老板進來后沒有直接回話,徑直走到主人位上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說道:“文博,你這么著急還是為了上次的事情嗎?”
宋文博點了點頭說道:“老板你真是料事如神!”
“文博,這件事我已經初步地了解了一下,聯合調查組的主要目的是查清藍森新材料的違法行為,和你并沒有什么關系,就算藍森新材料的違法行為很嚴重也不一定會對屬地政府啟動問責追責程序,最多就是內部通報,如果運作得當內部通報的程序可能也會免除,除非你和那個藍森新材料之間另外有利益輸送關系!”
“老板,既然你這邊都已經看出來了那我也就坦白和你交代吧,現任的藍森新材料的老板薛輝煌是我大學時的同學,大學畢業后他一直在珠三角那邊搗鼓,后來我在擔任臨江市常務副市長的時候,因為有招商引資的任務,那時候薛輝煌牛皮吹得沒有邊際,我很快就被他的花言巧語迷惑,把他招商引資到我們臨江,我們臨江市政府出資金、出地皮,可是廠房建廠以后他那時候許諾的項目沒有上馬,后來他把那些廠房出租換取租金。然后他從珠三角那邊鼓搗了一些加工項目,然后在此期間他利用我的關系申請過市級的財政補貼,后來他的膽子越來越大,去年不知道通過什么辦法居然申請了4800萬元的財政部的補貼資金,眼看這個窟窿堵不住了,就在這個時候我們臨江有一個上市公司瀕臨退市,然后在我的撮合之下藍森新材料和這個上市公司完成資產重組,藍森新材料搖身一變成為上市公司,本來這是他們徹底洗白的好機會,沒有想到除了這檔子事情,如果上面對藍森新材料進行徹查的話,我也逃不了干系!”
老板并沒有說話,右手食指不停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宋文博識趣地把腳下的黑色手提箱拿到桌子上,拉開拉鏈后站起來說道:“老板,你稍等一下,我上一下洗手間!”
隨后宋文博站起身來來到包廂的洗手間內,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然后從里面抽出一支煙叼在嘴里,然后拿出打火機用顫抖的手點燃了打火機,連續三次都沒點燃,直到第四次才把打火機點燃,點燃了嘴里的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老板把手提箱的拉鏈全部拉開,看著里面整整齊齊地放著的十根金條,老板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隨后把手提箱的拉鏈拉上后把箱子放在自已的腳底下。
宋文博把煙頭扔進抽水馬桶,,按了一下沖水然后洗了一下手從洗手間走了出來,眼角的余光看到桌子上的手提箱已經放在老板的腳底下了,說明老板對自已送的禮物非常滿意。
隨后宋文博小心翼翼地坐在老板的對面,老板緩緩地說道:“文博,這件事不但牽連到我們漢江省,而且還牽連到生態環境部,我這邊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把這件事平掉!”
“老板,對于已經發生的事情我也不奢望能夠改變,現在唯一對我最有利的就是對藍森新材料的調查止步于環保方面,省里不要對這個案件進行深挖就足夠了!”
“文博,這么重大的事需要上常委會討論的,你也知道我在常委會的話語權并不是十分靠前,但是我也會在常委會上幫你據理力爭,你給的這些并不是我想要的,而是我拿你的東西幫你辦事明白嗎?”
“老板,我明白,這次來京州比較匆忙,沒有來得及好好準備,等下次過來的時候我一定會好好準備!”
“文博,你有心了,也不枉我栽培你的良苦用心。接下來你也不要給我惹出什么幺蛾子了,畢竟我和新任省委書記黃輝之間的關系并不是很好,新來的省長苗立華我也不是很熟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老板,我明白,我明白!時間不早了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
老板站起身來提著沉甸甸的手提箱走了出去,宋文博點頭哈腰地一直把他送到包廂門口,老板離開后宋文博的眼光變得陰冷起來,只是這次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已居然不知道去找誰發火。
很快饑餓感如同潮水般地涌了上來,直到這個時候宋文博才發現自已連晚飯都沒有吃,本來想在這里點點甜品吃吃。但是想了一下,孤身一人來到樓下小區門口的一個看起來并不是很起眼的檔口,看到有生意來了,老板立刻熱情地招呼道:“老板,幾個人?”
宋文博說道:“就我一個人,老板你隨便幫我炒幾個拿手的菜,再幫我上一瓶茅臺!”
夜排檔老板用奇怪的眼光瞟了一下宋文博后說道:“老板,你就別尋我的開心了,我們這種小排檔怎么會有飛天茅臺呢,那可是大酒店才有的高檔酒!”
宋文博拍了一下腦袋說道:“老板,真是不好意思,那就把你們店里最好的白酒給我整一瓶,然后再幫我炒幾個菜!”
“好嘞,老板請稍等!”不一會兒廚房里就傳來了炒菜的聲音,宋文博挑了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里坐了下來,老板收下了自已的金條那就說明自已的事情還有得救,此刻宋文博的心情比來的時候好多了,電視里正在放足球比賽,隨著主隊攻入制勝的一球,現場頓時爆發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宋文博也被這種熱情感染,開始聚精會神地看起球賽來,不一會兒老板就端來了3個炒菜說道:“老板,我看你也就一個人,三個炒菜應該夠吃了,現在經濟形勢不好掙錢困難,花錢節約點,不夠吃的話叫我我再幫你整幾個!”隨后放下一瓶小郎酒就離開了。
宋文博把小郎酒打開,然后把前面的酒杯倒滿,夾了一口炒菜。沒想到,這夜排檔的菜雖然沒有大酒店的菜精致,但是味道確實別有一番風味,隨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感覺從喉嚨直沖腦門,宋文博咳了幾下,這酒肯定不能和茅臺相比,但是此刻宋文博并不在意,在一個陌生的城市,一個沒人認識自已的地方,一個人優哉游哉地喝著小酒,體會著難得的休閑時光,很快盤子里的菜見底了,一瓶酒也喝了大半瓶,宋文博站起來打了一個飽嗝,大聲問道:“老板,多少錢?”
那個老板一路小跑了過來說道:“老板,一共288,你就給280吧!”
宋文博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起床后感覺自已的口好渴,太陽穴也有點隱隱地發脹,喝了一杯溫開水后明顯感覺舒服多了,看來這劣質的白酒不能喝,因為今天是周末,宋文博想回臨江也沒有什么事,還不如今天晚上找幾個朋友吃頓飯喝頓酒,等明天下午再返回臨江。
就在宋文博在京州活動的時候楊劍鋒也是一個人悄悄地乘坐火車來到了京州,和宋文博偷偷的活動不一樣,楊劍鋒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最近發生在藍森新材料身上的事和葉天佑匯報一下。
楊劍鋒婉拒了葉天佑邀請他去家里的要求,隨后葉天佑在小區門口的川菜館內招待了楊劍鋒,幾個炒菜一瓶白酒,幾杯酒下肚后葉天佑說道:“楊市長,你放棄周末的休息時間,來回奔波這大幾百公里,就為了和我喝酒?”
“葉處長,什么都瞞不過你的火眼金睛,其實這次來我是向你匯報一下我前期的調查情況和藍森新材料這次被調查的情況!”
“哈哈,楊市長,看來這頓酒錢應該我來付了!”
兩個人哈哈一笑后楊劍鋒說道:“經過我的初步調查,宋文博和這個藍森新材料關系匪淺,那個藍森新材料當年以高新科技企業的名義引進后廠房都是租賃給第三方使用,我從供電局那邊查詢了相關數據,藍森新材料里面一共分設了7個用電戶頭,其中6個用電戶頭為租賃企業,用電情況比較正常,另外一個為藍森新材料自已的用電戶頭,用電數據就像心電圖一樣忽高忽低,我也去稅務局查詢了藍森新材料的納稅情況,作為高新科技企業雖然享受著稅收優惠政策,但是藍森新材料的納稅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然后我又去社保局那邊查了一下,截至和天豪集團達成重組之前,藍森新材料的社保繳納人數為零。從這幾個關鍵的數據來看這個藍森新材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皮包公司!”
葉天佑說道:“可是按照道理來說,這樣的皮包公司怎么會通過層層審核,成功地申請到了4800萬元的中央財政資金補貼,這不符合常識!”
葉處長,其實還有一個讓你驚訝的事實,就是藍森新材料這幾年陸陸續續從臨江市財政局申請到了2000多萬元的市級財政補貼,你說這符合常理嗎?申請政府自已補貼是一個非常嚴謹的過程,中間有無數個關鍵節點,藍森新材料能夠申請到財政補貼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從表面上來看藍森新材料是宋文博引進的項目,但是私底下有沒有什么利益輸送憑借我的能力是查不清楚的,所以我只能提供這些表面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