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冰心鑒。
一片冰涼。
但一種莫名的直覺,卻讓他覺得此事,似乎透著一絲不尋常。
那內門弟子離去的身影干脆利落,不帶絲毫遲疑,仿佛只是下達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指令。然而傅少平握著那枚冰冷的任務玉簡,心中的疑慮卻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西山礦洞,廢棄多年,靈氣稀薄,怎會突然滋生需要修士處理的妖物?丙級任務雖屬最低等,但慣例需兩人以上同行,此次卻獨派他一人?是宗門當真人手緊缺至此,還是……另有緣由?
他再次感應懷中的冰心鑒,依舊毫無反應,似乎與此事無關。
但沈師兄的告誡言猶在耳:“修仙界中,人心難測。”趙干等人的排擠雖只是小打小鬧,但若有人借此機會,想在外出任務時給他這個“礙眼”的外門弟子使點絆子,甚至制造點“意外”,也并非不可能。
去,還是不去?
若不去,便是違抗執事堂派令,輕則受罰,重則影響日后修行資源。若去,前方可能是尋常任務,也可能是未知的陷阱。
傅少平眼神漸冷。逃避從不是他的選擇。土地廟的血尸、青榕鎮的邪陣他都闖過來了,豈會因一點猜疑便畏縮不前?更何況,這何嘗不是一種歷練?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氐轿輧?,仔細檢查了長劍、符箓和丹藥,將狀態調整至最佳。隨后,他并未立刻出發,而是繞道去了執事堂的任務公告欄,看似隨意地瀏覽,實則確認了西山礦洞的任務確實登記在冊,等級為丙,指派人員處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此舉是為了留個心眼,若真有事,至少證明他確實是奉命前往。
做完這一切,傅少平才動身離開宗門,朝著西山方向而去。
西山距離宗門有數十里路程,傅少平施展輕身術,一路疾行。越是靠近西山,周遭環境越發荒涼,植被稀疏,山石裸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金屬腥氣和塵土味。
約莫一個時辰后,一片依山而建的廢棄礦場出現在眼前。礦洞入口黑黢黢的,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巴,周圍散落著破舊的礦車和工具,寂靜得有些詭異。只有幾個衣衫襤褸、面帶驚惶的礦工守在洞口遠處,見到傅少平前來,如同見到救星般圍了上來。
“仙師!您可算來了!”一個年長的礦工顫聲道,“洞里……洞里有怪聲!前幾天還只是晚上有,這兩天白天也響,像是……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啃石頭,還、還有哭嚎聲!我們都不敢進去了!”
傅少平安撫道:“老丈莫慌,我正是為此而來。你們可知聲音具體從哪個區域傳來?”
礦工們指向礦洞深處:“是最里面那條早就廢棄的老礦道,聽說……聽說幾十年前那里塌方過,死過不少人……”
傅少平點點頭,示意礦工們遠離洞口。他站在礦洞前,并未急于進入,而是凝神感知。洞內涌出的氣息混雜著土石味、霉味,還有一種……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陰冷之氣,并非妖氣,反倒更像是一種殘存的怨念。
他再次確認冰心鑒毫無反應,排除了邪陣的可能。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因地脈變動或陰氣積聚,滋生了一些低級的穢物或者驚擾了亡魂。
這種任務,對如今的傅少平而言,并不算太難。
他點燃一張照明符,邁步走入礦洞。符箓散發出柔和的白光,驅散了入口處的黑暗,照亮了坑洼不平的地面和支撐礦道的腐朽木樁。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空氣也越發潮濕陰冷,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幽深的礦道中回蕩。那礦工所說的怪聲并未立刻出現。
傅少平心念一動,嘗試將近日修煉的感知法門運用起來。他放緩呼吸,將部分心神沉入四周環境,仔細捕捉著任何細微的波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岔路,一條較新,一條異常老舊,正是礦工所指的老礦道。就在他踏入老礦道的一瞬間,一陣若有若無的、仿佛指甲刮擦巖石的悉索聲,夾雜著低低的嗚咽,隱隱從深處傳來。
聲音縹緲,帶著一股穿透骨髓的陰寒。
傅少平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望向黑暗深處。他并未感到強大的威脅,但那種陰冷怨念的氣息卻清晰了不少。
他運轉體內真氣,護住周身,長劍悄然出鞘半寸,劍身映照著符箓的光芒,泛著森寒冷意。他一步步謹慎前行,照明符的光芒只能照亮方圓數丈,更遠處是無盡的黑暗。
刮擦聲和嗚咽聲越來越近,仿佛就在前方拐角后。
傅少平屏住呼吸,正欲轉過拐角——
突然!
“嗖!嗖!嗖!”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從身后疾射而來!目標并非直接攻擊他,而是精準地打在他來路通道的頂部!
“轟隆?。 ?/p>
一聲巨響,土石崩落,瞬間將他身后的退路封死!
與此同時,前方那詭異的刮擦嗚咽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幾聲陰冷的嗤笑。
“呵呵……果然來了。”
“區區練氣四層,也敢獨自接這任務?真是找死!”
三道身影從前方的黑暗中緩緩走出,堵住了去路。他們并非妖物,而是三名修士!皆身著灰色勁裝,面帶煞氣,修為赫然都在練氣五層以上!為首一人,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眼神兇狠,氣息更是達到了練氣六層巔峰!
中計了!
傅少平心中雪亮,這根本不是什么妖物作祟,而是一個針對他的、精心布置的殺局!目的就是要將他引到這廢棄礦洞深處,殺人滅口!
退路已斷,前有強敵。礦洞狹窄,不利于周旋。
形勢瞬間危急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