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招娣還沒說話，賈淑芬已經利索爬起來，昂著頭，指著周鑫磊鼻子，破口大罵。
“你管老娘是誰！死渣男人人喊打！
周鑫磊，其實你就是看招娣無父無母好欺負！我告訴你，現在欺負不了了！因為老娘來了！
老娘要去你學校舉報你！把你搞得身敗名裂！老娘要是做不到，老娘就不叫賈淑芬！”
她拋出如此威脅，周鑫磊心里確實有點怕。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工作，當年也是為工作回城，和王招娣分開。
但周鑫磊轉念一想，又冷冷道。
“大媽，你搞錯了，我和王招娣以前根本不是夫妻關系，串串也不是我兒子，我來送雞湯純粹是看在我以前認識招娣的份上，我好心?！?/p>
什么？
賈淑芬瞳孔地震。
沒人和她說啊。
那串串是閨女和誰生的？
事態緊急，賈淑芬來不及細問，也不想在王招娣那碰壁，她梗著脖子。
“那又怎樣！招娣只是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你就背叛她回城，你算什么好男人？！這些都可以不提，但是你一邊和林儀談對象，一邊挽回招娣，你腳踏兩只船，也不怕遛鳥扯著蛋，蛋碎人亡！”
周鑫磊皺眉，這個大媽說話賊難聽，沒素質，更沒禮貌。
他感受著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沉聲。
“大媽，你不知道事情真相，我不和你計較，但你打我的事，我要報公安?！?/p>
“你這癟犢子還敢威脅老娘……”賈淑芬暴怒挽袖子，決定大戰一場。
“好了?！蓖跽墟吠蝗焕∷?，走到地上，彎腰撿起周鑫磊帶來的保溫壺。
賈淑芬急了，“招娣你做什么？不要妥協，老娘不怕他個完蛋玩意兒！”
王招娣沖她輕搖頭，慢慢走向周鑫磊。
周鑫磊臉上帶出些許得意。
“大媽，我看你和招娣認識，要是招娣為你求情，我就不去報公安，今天這事你陪我個醫藥費，就勉強算了……”
他話音還沒落，突然被迎面潑一臉雞湯！
兩秒后，周鑫磊捂著臉，原地直蹦跶，同時發出痛苦的尖叫。
“燙！燙燙燙！”
他緩過一陣，抹一把臉，指著王招娣，面目可憎，形象全無。
“王招娣，你瘋了？”
王招娣把保溫壺丟到一邊，后退兩步，冷笑。
“是，我瘋了！周鑫磊，我先前一直看在串串的面子上，放過你，可我現在終于明白，你就是在徹頭徹尾的利用我！當年你下鄉不想干活，和我談對象，話里話外讓我幫你干活，
你大冬天非要捉魚，只有我救你，還留下后遺癥，
為了幫你拿到上大學的推薦名額，我白天田里賺工分，晚上幫隊長老娘干家務，
可笑啊，最后你卻為了工作，拋棄我和串串，周鑫磊，你真的以為沒有結婚證，我就沒辦法證明你做過的丑事？”
周鑫磊語氣有兩分驚慌，“你有什么證據？”
王招娣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你當年寫給我的那些信。”
不是情書，而是商量領養串串過程的信。
證明不了別的，但能證明是周鑫磊主動想養串串，最后卻拋棄串串。
他道德有瑕疵，若是鬧大，學校人盡皆知，家長們必不可能讓周鑫磊繼續教書。
這下，周鑫磊真切的慌了。
他走近兩步，想拉王招娣。
卻被賈淑芬嚴防死守，狠狠瞪眼，“滾遠點！不許靠近招娣！”
周鑫磊顧不上她，只忙著祈求，“招娣，你說，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那些信，你還給我，行不？”
原來只要有證據就可以拿捏在乎工作的他。
更顯得她幾年前的所作所為像個笑話。
王招娣吐出一字，“滾！”
賈淑芬看得懂形勢，見己方勝利，撫掌大喊。
“大家伙快記住他的名字，周鑫磊，千萬別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學習啊，周鑫磊周鑫磊，學校老師，道德敗壞，狼心狗肺……”
周鑫磊很快感受到大家的鄙夷。
“這種渣滓也配當老師？哪個學校的！我去舉報他！”
“丟我們男人的臉。”
……
還有人朝他吐口水。
周鑫磊瞧著王招娣無比冷漠，賈淑芬虎視眈眈，人們群情激奮，到底穩不住，扭頭匆匆離開。
他得回家搬救兵，找他媽。
——
賈淑芬和幾位發言激動的群眾道完謝，扭頭看王招娣，上下，打量她，關心。
“招娣，你身上受傷了？我看你有點不舒服。”
王招娣一愣，她昨天被龍哥用長桿打好幾下，她和以前一樣，誰都沒說，回來躲廁所偷偷抹點藥，等它自己好。
沒想到被賈淑芬注意到了。
她心中涌過暖流，口頭依然不承認，“沒有。”
賈淑芬多精啊，她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王招娣不肯說，她只能提起下一件事。
“招娣，你快把那些信給我，我去學校舉報周鑫磊，他走時那樣子明顯還要來找麻煩，咱們往后都要過好日子，可不能和他糾纏不清?！?/p>
王招娣又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直把賈淑芬看心虛了。
賈淑芬遲疑，“我……我是不是不該管你的事？那我就提個建議，你做不做看你的?！?/p>
“不是。”王招娣否認，輕呼口氣。
“信在家里，我去拿，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串串。”
她只是覺得有人為自己出頭，為自己遮風擋雨的感覺，穩穩的，很安心。
可她不能依賴賈淑芬。
因為無數事實和經驗告訴王招娣，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就像她的養父母，就像周鑫磊一樣。
她得靠自己。
王招娣急匆匆回家拿信，再去相熟的老板那借上大喇叭，馬不停蹄的去學校公開舉報周鑫磊了。
而醫院，賈淑芬心里美滋滋的，像是里面有個小淑芬在狂跳。
閨女麻煩她了！
她們倆的關系又近一步了！
太好了太好了，趕緊多來幾個渣滓促進她們母女的感情吧。
不過說到渣滓，賈淑芬趕緊找電話，給家里打電話叫醒嚴剛。
電話一接通她就趕緊叭叭。
“剛子，我知道你困我長話短說，有人要來醫院找我和你妹妹的麻煩，我尋思報個警，你派兩個人來門口守著，是不？好，我掛了，你趕緊給局里打個電話派兩人過來！”
半睡半醒的嚴剛苦笑：“……”他真是一聲沒吭。
不過，誰那么不要命，敢找他媽和妹妹的麻煩？
嚴剛面露思索，給裴安打電話，讓他幫忙安排。
一小時后。
裴安親自帶著兩個穿全套公安服裝的男人抵達病房，他和賈淑芬打招呼，四處張望。
“嬸子，你剛找到的閨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