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電話是張鶴壽打來了，其實也在聞哲的意料之中。因為一周前，著名的“天潮新聞網(wǎng)”的登出了一篇股民來信，標題是“星云集團疑似有違反監(jiān)管規(guī)定挪用巨額資金、欺瞞股民的行為”，揭露了星云集團違規(guī)挪用四億多資金的行為。而在維多利亞，知名的“維多利亞晚報”，更是大肆渲染，把一樁資金挪用事件，演義成一起星云集團內(nèi)部高管間傾軋、親人間反目、財務管理混亂的豪門恩怨劇。
張鶴壽面對這樣的局面，雖然憂心忡忡，但老道的他，還是看到了其中的機會。就是乘機整頓公司，收回放給女婿丁詠平的部分權(quán)利，以免其尾大不掉。
“聞主任，讓你看笑話了。公司最近不太平。不過，我身邊的朋友說，幸虧我及時的搬遷了老家的房子、重新開家譜，才正好避免了更多的麻煩。這兩件事，多虧聞主任指點。”
聞哲哈哈一笑，也嘆一個高科技公司的老板，也被這個“子不語”的鬼怪神左右大腦。難怪一些知名的人物如某寶的大佬、著名的影星，拜倒在神棍的腳下。
“吉人自有天相。張總是大富大貴之人，遇事自然是遇難呈祥了。您的修為到了，自然有福澤回報。”
“哈哈，我就喜歡同聞主任這樣的人說話。怎么樣，能不能找個時間見一面？我想請聞主任參加我在歧縣新的住宅的奠基儀式。我是聽了你的建議，從老家遷了出來，另辟新址、另開家譜。你這個提建議的貴人，可不能不來。”
“那先恭喜張總了，我一定到！”
聞哲看了日期，張鶴壽的選址奠基儀式，正好的自己去維多利亞之前。就是前后前五六天時間。自己又要向班主任請假了。
前一段時間，因為自己也請假，已經(jīng)郭志高副市長公開議論自己“無組織無紀律。”聞哲在黨校的“彈性式學習”，是云橫嶺省長授權(quán)的，自然懶得理郭志高那一套。
不過，聞哲剛剛從班主任辦公室請假出來，又到教務處備案，回到課堂，就聽到郭志高的議論了。
聞哲剛推開教室后門，走廊里的議論聲就順著門縫飄了進來，郭志高那口標準的北方腔普通放，像根粗糲的砂紙，磨得人耳朵發(fā)緊。
“……我看有些人就是把黨校當自家后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郭志高靠在教室后排的桌沿上，手里捏著半截沒抽完的煙，目光掃過周圍幾個湊過來的同學，聲音壓得不算低，剛好能讓半個教室的人聽見，
“上周剛請假去參加什么新區(qū)調(diào)研，這周又要走，美其名曰‘彈性學習’，我看是‘特權(quán)學習’吧？在黨校這么嚴肅的學習任務，不是讓他天天在外頭跑關(guān)系、跟商人勾肩搭背的！”旁邊的張春望想打圓場，小聲勸了句：“郭副市長，聞主任可能是真有急事，張鶴壽那邊星云集團最近不是出了大事嘛，說不定是有公務……”
“公務？”
郭志高冷笑一聲，把煙頭往地上一摁，用皮鞋尖碾了碾，
“張鶴壽遷墳開家譜，請他去奠基，這叫公務？一個上市公司老板搞封建迷信，他倒跑得比誰都快！我看他不是來黨校學治國理政的，是來學怎么給資本家當‘貴人’的！”
聞哲一聽，知道自己的行蹤已經(jīng)被人露出去了。
這話里的刺太尖，教室里瞬間靜了大半，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向剛走進來的聞哲。聞哲手里還攥著班主任簽字的請假條，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腳步?jīng)]停，徑直往自己的座位走。
路過郭志高身邊時，郭志高故意抬了抬下巴，語氣更沖，嘲諷著說：
“聞主任回來得正好，正好跟大家說說，你這一請假又是五六天，是去給星云的老板張鶴壽的新宅‘看風水’，還是去維多利亞跟那個IBM的顧問談‘合作’啊？別是借著科技局的由頭，又跟星云集團搞什么私下交易吧？”
這話已經(jīng)不是非議，近乎栽贓了。周圍的同學都變了臉色，有人悄悄往后縮了縮，怕被卷進去。
聞哲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向郭志高，嘴角勾了勾，卻沒什么笑意：
“郭副市長對我的行程這么關(guān)心，倒是省了我跟大家解釋的功夫。”
他把請假條往旁邊的課桌上一放，說：
“多謝郭市長關(guān)心。不過，鼎元新區(qū)干部的動態(tài)，你管的太多了。”
郭志高的臉僵了一下，又硬著頭皮道：
“是沒有我什么事，只是好奇罷了。就算是面試，也犯不著你一個黨校學員跑這么遠！科技局沒人了？
一旁的潘正揚說：
“郭副市長這話就有意思了。大家是同學，又不是上下級關(guān)系。何況，聞主任也是為了公事。”
郭志高哈哈大笑，說：
“我是佩服人家讓張鶴壽掏銀子捐建博物館的事，可是要引進什么數(shù)據(jù)基地，純粹昌癡人說夢話了。人家A省東望市，已經(jīng)簽了協(xié)議，我就不相信，專門干這橫插一刀的事有什么用！”
聞哲往前半步，目光落在郭志高身上，
“郭志高同學，等你當了我的直接領(lǐng)導，再來教訓不晚！”
這話一出，郭志高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聲音都發(fā)顫，
“你這是胡攪蠻纏！你是借著職權(quán)給商人站臺！星云集團現(xiàn)在深陷挪用資金的丑聞，你還去參加他的奠基儀式，就不怕引火燒身？”
“怕不怕，不是郭副市長說了算的。”聞哲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課本，
“倒是郭副市長，與其盯著我的行程說三道四，不如想想怎么解釋去年你推薦給科技局的那個草臺班子的‘人工智能項目’，據(jù)我所知，那個項目的技術(shù)團隊，跟某人的小舅子的公司有關(guān)聯(lián)吧？后來被韋局長否了，是不是心里還不痛快？不過我好心勸一句郭市長，現(xiàn)在打著‘人工智能’立項騙錢的空殼公司可不少，要當心呀。”
教室里徹底安靜了，連掉根針都能聽見。郭志高推薦的項目被否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聞哲一開口就點破了關(guān)鍵，顯然是有備而來。
郭志高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確實因為這事記恨韋耀鼎。
聞哲沒再看他，抱著課本往自己的座位走，留下郭志高站在原地，接受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等聞哲坐定，旁邊的劉書堂悄悄湊過來，小聲說：
“聞主任，你剛才這話，可是把郭副市長徹底得罪了。他這人記仇，以后怕是要找你麻煩。”
聞哲翻著課本，淡淡道：
“我來黨校是學習的，不是來搞內(nèi)斗的。但誰要是想把臟水潑到我身上，我也不會讓他舒服。”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課本上，卻沒驅(qū)散教室里的壓抑。郭志高坐回自己的座位，狠狠瞪了聞哲的背影一眼，手里的筆被他捏得咯吱響——他知道，今天這事不算完，他跟聞哲之間，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聞哲懶得理會這些 ，他給梅江濤發(fā)了自己的行程，讓他安排好。同時，安排韋耀鼎、長寧大學的劉教授、萬元大學人工智能的權(quán)威教授成老師與自己在維多利亞會合，作為面試官。而自己，明天同梅江濤直接去魯省歧縣。
聞哲給安琪發(fā)了一條信息：
“明天出差，先去魯省歧縣，再去維多利亞。前后估計五天時間。”
安琪很快回了一條信息：
“那么今天晚上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