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一半，蔣南笙的聲音忽然哽住。
她震驚地看著前方，不敢相信，自己思念了二十年的人，此時竟然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忽然間，她有些害怕。
下意識猛地關門。
可宋淮景的手，緊緊抓住了門框。
“多年不見，不請老朋友進屋坐坐？”
老朋友這三個字讓蔣南笙鼻頭一酸。
幾秒鐘后，她輕嘆口氣，大大方方地把門打開，將人請進了屋里。
“抱歉，家里有點亂?！?/p>
“我先給你倒杯茶吧?！?/p>
“鳳凰單樅行嗎？”
宋淮景臉上表情微笑，始終維系著紳士的得體：“好啊?！?/p>
隨后，蔣南笙便拿著茶葉進去泡茶。
只是，她心情復雜，慌亂中把茶葉拿成了白眉都沒發現。
宋淮景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蔣南笙一頓忙活。
二十年過去，曾經俏麗純真的臉也染上了歲月的痕跡，也讓她變得更加成熟。
只是偶爾的小錯亂中，依舊能看到當年那個莽撞小姑娘的身影。
他貪戀地看著這一切，多想就此定格永遠。
蔣南笙泡完茶后，站在里屋許久。
她現在腦子紛亂，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去理清現在的情況。
宋淮景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他又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找到了，然后呢？
他們之間……
蔣南笙還沒想清楚，忽然就聽到身后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
“需要幫忙嗎？”
嚇得她水壺一偏，差點燙到手。
宋淮景一把抓過她的手，著急開口。
“怎么這么不小心？”
“燙著沒有？”
蔣南笙臉上發燙，連忙掙扎著抽出手：“沒事，快出去喝茶吧?！?/p>
兩人坐回客廳，幾杯茶下肚后，便像老朋友那樣寒暄了起來。
他們各自聊著這些年經歷過的事情，大家的近況。
聊著聊著，宋淮景就試探性地問道。
“其實，回國后我一直住在阿言家里，幫她輔導大兒子。”
“怎么，她沒跟你說？”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我明明離你那么近，為什么不來找我？
蔣南笙眼神落在宋淮景左手的腕表上，緩緩開口。
“說了。”
“是我特地囑咐她，不讓她把我在京城的事情告訴你?！?/p>
“別怪她?！?/p>
言下之意是，我知道你在，可我不想和你相見。
宋淮景心中一陣酸澀。
他注意到蔣南笙的目光，特地揚起自己的手。
“你眼光不錯?！?/p>
“當初送我的表，我戴著最合適?！?/p>
那表不過兩千塊。
跟宋淮景的身價相比，顯得實在寒酸了。
蔣南笙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忽然想起了沈言曾經跟自己說的那番話。
感情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
自己單方面做出的決定，真的對對方好嗎？
愣神間，宋淮景忽然又提起了從前。
字里行間，全是對那段時光的戀戀不舍。
講到最后，他終于沒忍住，還是問出了壓在心底多年的問題。
“南笙?！?/p>
“當初你為什么忽然離開我？”
那時，蔣南笙給出的理由是自己愛上了別人，立馬就要結婚。
宋淮景根本不信。
可從那之后，她從人海中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淮景心中，既有委屈，也有怨氣。
蔣南笙沒有回答。
許久，她只輕輕開口：“對不起?！?/p>
當年的事她有難處，可如今她更不能說出真相。
末了，蔣南笙起身，打開大門。
“淮景，再次見到你，我很開心。”
“但是還請你以后不要再來了。”
“否則，我先生知道了，會不高興的?！?/p>
這話一出，宋淮景心里揪起一片。
原來，她真的結婚了……
她竟然真的結婚了！
宋淮景捏緊拳頭，任憑指甲陷進肉里。
可是，這比起他內心千倍萬倍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
許久，他緩緩起身。
“抱歉，打擾了?！?/p>
隨后，轉身離去。
姿態瀟灑，一如尋常聚會的落幕。
散場時分，便不必再有任何留戀。
直到宋淮景徹底離開，蔣南笙還呆愣在原地。
剛才，真的不是一場夢嗎？
她把大門關上，抬手強壓下慌亂跳動的心臟，隨后拿出手機給沈言發去一條信息。
“阿言，淮景剛才跟我見面了。”
沈言沒有回復，可能還在路上。
蔣南笙輕嘆口氣，坐在沙發上看著宋淮景喝過的杯子發呆。
宋淮景踉蹌地從屋里走出，等電梯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偏偏這時，有個老太太十分沒眼力見，一個勁地逮著他問。
“哎，小伙子，你剛才是從那間屋子出來的嗎？”
“那姑娘是不是教畫畫的？我看每天都有個小男孩來找她學畫畫呢。”
“她畫畫水平咋樣啊？”
“收費貴不貴？”
“我也想讓我孫女跟她學?！?/p>
這一堆問題像連環炮一樣，叭叭叭吵得他腦子都快崩潰了。
幾秒鐘后，在老太太期盼的眼神下，宋淮景卻問出一句。
“大娘，你是她鄰居？”
大娘點頭：“是啊，就住她對面嘛。”
“那你有沒有見過她愛人？”
“那……是個怎樣的人？”
在得知蔣南笙結婚的瞬間，宋淮景難受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與此同時，他又在想。
蔣南笙究竟會跟怎樣的男人在一起？
那個人，會好好愛她嗎？
他們的感情好不好？
大娘愣了一下。
“??？”
“什么愛人？”
“那個小姑娘不是單身嗎？”
聽了這話，宋淮景灰敗的臉瞬間有了血色。
他緊緊抓著大娘的肩膀。
“大娘，你確定她是單身？”
大娘沉思幾秒，確認點頭。
“是啊。”
“沒錯啊?！?/p>
“她經常一個人進進出出，有一次我碰見了還問起她老公孩子的事。結果她跟我說，她單身沒老公孩子。”
她搖了搖頭。
“哎，這年頭，小姑娘一個人生活也是不容易哦?！?/p>
說完，電梯來了。
大娘走進電梯，疑惑地看著宋淮景。
“電梯來了，你不走嗎？”
宋淮景喉嚨攢動。
“不走了?！?/p>
“再也不走了?！?/p>
丟下這話，他轉身朝著剛才的房門沖過去。
大娘看著他的背影，露出疑惑的表情。
“現在的人都怎么回事？”
“看著像是腦瓜不太正常?！?/p>
屋里的蔣南笙還沒等到沈言的回復，卻又聽到門外響起了門鈴聲。
這一次，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