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瑾寧哼了哼,“他說我沒安好心,當著我的面挖墻腳。”
春曉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回走,這人想借著機會,讓她親口承認他,呸,想得真美。
陶瑾寧遺憾的嘆氣,楊大人太聰明不接他的話茬,獨角戲唱不下去,只能老實地回去辦差。
時間一轉就是兩日,皇宮的庫房清點完,所有物品重新登記在冊子,全部送到春曉面前。
春曉用了一日的時間,將能處理的物品登記成冊,她一共請了八個商會的會長,冊子一共寫了十份。
次日一早,春曉帶著大舅一起去宗正寺,田大舅坐在馬車內有些遲疑,“曉曉,我去宗正寺幫你,真的不會影響你?”
春曉抱著暖手爐,安撫大舅舅,“現在宗正寺缺能寫會算的人手,吏部不送官員過來,宗室也死寂一片,我沒得用的人手,您又有舉人的功名在身,請您來幫忙誰也挑不出理。”
田大舅安心下來,話音一轉,“吏部是滿滿的惡意,宗室想看你的能力。”
春曉嘴角上翹,語氣輕快,“宗室的善意不好拿,只有我展現足夠的能力,他們才會將善意付出行動,皇室宗親最為現實。”
她和陶瑾寧也是不爭氣,手里沒有可用的人,兩位郡王難得沒畫大餅給了甜頭,他們沒接住!
馬車行駛的并不快,時不時要給品級高的官員讓路。
春曉到衙門的時候,陶瑾寧已經到了小半個時辰,招待商會會長的大廳,茶水點心一應俱全。
春曉進入大廳,暖意迎面撲來,視線環視一圈,四個角都放著炭盆,春曉想到門外清理出的碳灰,驚訝的問陶瑾寧,“你讓人燒了一晚上炭火?”
陶瑾寧眼里含笑,“我要給你做足臉面,怎么樣,楊大人可滿意我的安排?”
“本官甚是滿意,陶大人這份細心不錯,日后繼續保持。”
其實,春曉的本意不用大費周章,嗯,主要是為了省銀錢,她的銀錢差不多全部換成了酒水,手頭有些緊。
反正宗正寺窮的人盡皆知,她臉皮厚不在意丟臉。
陶瑾寧卻不愿意她丟臉,舍得花心思為她做臉,這份細心實在是周到。
陶瑾寧領著春曉繼續檢查,田大舅沒錯過兩人相處的神情,微微挑起眉頭。
田大舅了解春曉的一些脾性,陶瑾寧恰到好處的潤物細無聲,有些摸到春曉的脈。
等陶瑾寧離開,田大舅贊許的道:“這孩子不錯。”
春曉嗯了一聲,田大舅聽到這話摸了摸胡子,外甥女竟然親口承認,看來回家要和父親好好談談。
半個時辰后,到了與商會會長約定的時間,八位會長沒托大踩著點到,都提前了一刻鐘。
春曉坐在上首,對入座的八位會長拱手,“本官不是喜歡繞彎子的人,諸位應邀而來,全是為了本官提到的白糖方子,現在就給諸位看看成品。”
話落,丁平將春曉帶來的白糖端到八位會長面前,每人分了一小碟的白糖。
春曉做出請的手勢,“請。”
八位會長親自上手嘗白糖,甜度沒減少,也沒有任何怪味,潔白的糖,大夏還沒有出現過,諸位會長將一小碟的糖吃下大半。
春曉抱著暖手爐,觀察諸位會長,幾位會長最小的五十三歲,年紀最長的已經六十五歲,都是老謀深算之人。
她在請帖上寫送白糖方子,這些人才積極來見她,商人追逐利益,已經刻在了靈魂里。
一刻鐘后,白會長放下手里的碟子,他清楚白糖蘊含的利益,率先求證,“楊大人說免費送我們白糖的方子,可是實話?”
“本官雖為女子,不屑說假話誆騙諸位。”
放下手里的暖爐,話音一轉,“不過,本官目前遇到難題,還請諸位幫忙,事成后本官親手奉上白糖方子。”
八位會長沒接話,幾位都相熟,他們其中有老對手,也有仇人,今日前來不僅僅為了白糖的利益,更怕被對手比下去。
商會間爭斗不斷,對手有自家沒有,本就相差無幾的實力,生怕被對方超越,諸位會長就算病著也要親自來一趟。
春曉就是算準了這一點,今日他們應邀親自前來,注定被她牽著鼻子走。
她的目的推廣白糖方子,卻也清楚,想讓大夏百姓最快吃上白糖,需要商會推廣,只有將白糖推廣到全國,她公開白糖方子時,百姓才能分到一口湯,否則,百姓連喝湯的機會都沒有。
春曉目光看向嶺南的方向,若嶺南地區多種甘蔗,就可利用甘蔗帶來的利益,影響嶺南一帶的百姓。
時間一點點過去,春曉不急,諸位會長也不急,所有人都沉得住氣。
田大舅坐在一側,第一次見外甥女辦差,外甥女才十五歲,小小年紀與老狐貍較量不落下風,這一刻他羨慕妹夫,妹夫只有一個女兒,然一個女兒足夠妹夫青史留名。
最終,白會長幽幽嘆氣,他的年紀最大,年輕時走南闖北落下不少病根,一到冬日雙腿就疼。
現在他已經坐不住,身子不允許繼續熬下去,白會長開口,“楊大人,你的難處說出來讓老夫聽一聽,只要不是難事,老夫愿意幫忙。”